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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网站监测工作人员的道白
……各个网站都有关键词过滤和固定的删帖的人员。我们公司就有十几个(人),人工看。而且他是要所谓“纳入有效的管理”。中国的前20大网站他已经纳入到一个固定的,日常化的管理中了。它会有一个程序,它告诉你说又发现了某一个人,发现了哪一条,马上删掉。他有一个后台,他是有通知的。后来他就不敢用这种后台了,怕暴露。怕你输入密码就进入他的管理后台。当然后来他就逐渐成了地下工作者,给你发个短信或者电话通知。这是网监处。
还有一个是网管处,每周他会告诉你:最近我们应该管什么事儿,哪个网站做的不好,哪个网站违规了。他还做了一个处罚条例。这在全世界都算得上是一个很莫名其妙的处罚条例,很大,评价条例有上百条吧。比如说你不参加我开的会我给你扣多少分儿;你没有发布指定的新闻扣多少分儿。当然他还有做的比较绝的是你主动地在份内时间里多做了几个专题就会为你加分,他也不会把你一下子弄死。反正把你闹得自己很难受。最后呢他要公布谁是第一名,谁是第二名。
每周五都必须有一个人去北京市新闻办开会,这个人叫第一通知员,为什么呢?因为他找不到人,都不愿意去,他就规定第一责任人或者第一通知员必须24小时开机。一个是监管的负责人一部电话,他要和他们之间对话,还有这个第一通知员,也就是一个小头目,他是双层管理,这个人也要负责管。这是两条线来控制。
这是日常管理,这个日常管理在正常时期尚可接受,那么在突发事件时期他就采取突发手段。比如说上头开会时期或者某个特定的日子,他是要求万无一失。平时我们做的相对比较松的比如跟帖呀什么都可以讲的,但一到敏感日,其实是相互都紧张了。这边很紧张,那边也很紧张。他会调用你的编辑去那边上班,就和征用你的编辑一样。你必须派俩人来上班。我们直接处理,当场看到当场处理,也就是他临时组建这样一个队伍。另外一个就是比如跟帖呀,这些是很难控制的,干脆全部关闭,像论坛和显眼的版块,谁出了问题他会整你呀。敏感时期,你就是说好话都不行,比如说某某某人好呀,不行,这些人都成敏感词,干脆你就上不去。他就是要确保这个期间万无一失。只要过了这个时间大家都好过,要是过不了你就倒霉。因此他还是有很大的掌控力的。这就是他日常和非常时期做的事情。他是直接受国务院新闻办管。在中国日常管得最严的还是新闻办这个系统。
上边说的是主线,那么还有两条分线,一条是信息产业部的,就是电信管理局,他是基本上负责ICP的备案。还有一条就是公安的网监系统,他也有一条庞大的网络监测系统。他基本上是这样三条线。当然他还会通过各种渠道,这些部门的渠道是出于利益的保护,但日常的还是那三条主线。
关于监控的事情,其实他一直在网端有监控,比如和思科呀这种,我们只是不知道而已。这是他的第一层监控。
现在一些破网软件太厉害了,它能给你绕过去,你也不知道是谁?他是怎么绕过去的,这个监控基本上是没用了,就是所谓金盾工程基本上是没有用了。
那现在看来这个“绿坝”和这个“博客实名制”包括现在在炒作的这个BBS实名制,就是上网实名制,他是直接到了客户端了,我就要这么干了!这是绿坝的实质。
还有实名制被我们前几年给搞回去了嘛,你必须实名制上网啦什么的,这在一些地方已经实现了。在广东就出现了一个地方性立法,说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断网,就是直接把你网线给拔了,就从电信那边直接给你断了。包括移动3G,原来还有个南北制衡,现在都没有了,电信重组以后就是全网络了,这样他就更好弄了。
附录:
关于“绿坝”,去年十月我们做过一次测试,偷偷发过(绿坝的)新闻,但是发现大家没有反应,我们就觉得没事儿,那就干吧。可是没有想到这次一出台就直接把我们给搞回来了,真的是麻烦大了。麻烦在哪呢?第一个是花了这么多钱,原来搞那个实名制都是没有花钱的,现在弄了个烂东西,叫人给破了;第二个问题是不是我想弄这个事情,是有关方面呀。不是说CCV还要“为绿坝软件护航”嘛!现在又该怎么解释呢?
我们真的为自己干的事情,感到特别恶心……
(以上是对话的节选部分)
晚上给扫墓归来的荔蕻妹子压惊,进的是一家名儿叫“富贵楼”的,听名儿总叫人想起塚疙瘩儿前的纸钱、纸楼、纸宝马……
出来门前,刚刚读罢荔蕻的《清明祭扫历险记》,有必要描述一下文章结束时发生的失窃事件所处地理—— 草场地,街,约长三百米,宽五丈,一头见铁道涵洞横跨,一头辗转与机场高速接驳,街两边皆高墙深宅,户门多锁闭,笔者曾于街口驻留约莫一枝烟功夫,罕见人形。进得艾宅,铁门后亦有三十米距方见宅上,此三十米距正是文中赵赵所言“把车停在艾宅的大门外,进去叫艾老师出来,不到三分钟”一段地理。
上三菜,叫一汤,荔蕻看来兀自不减肚量,风卷残云,却见下去了的只是醋溜土豆丝。曰,皆是上山下乡的习惯,陕北的土豆丝叫一代北京知青垂青。
我也就奇怪,那一段人烟罕至,怎地就有贼人剪道?
“看来是盯上了”荔蕻道。
我说我看也是,俗话说“就怕贼盯上!”
我还奇怪,什么都不丢,唯摄像机……
“除了贵重,机器里的资料亦是珍贵”荔蕻道。
我更是奇怪:干净的一条街道,哪里就来得砖头?又丝毫不留遗痕?
“谁说不是!”荔蕻回罢,众人不语……
席间刘(晓原)律师来电:此事可以先不谈……
席间赵赵来电:看来南皋派出所难为行使,故移转高层。
席罢,出得富贵之楼,回头看,怎么看去也只见得纸钱、纸楼、纸宝马……瞧我这是给荔蕻真就压惊么?
[睡前小酌,于眩晕中所记如上]
图片在这里http://24hour.blogbus.com/logs/37490065.html
晚上给扫墓归来的荔蕻妹子压惊,进的是一家名儿叫“富贵楼”的,听名儿总叫人想起塚疙瘩儿前的纸钱、纸楼、纸宝马……
出来门前,刚刚读罢荔蕻的《清明祭扫历险记》,有必要描述一下文章结束时发生的失窃事件所处地理—— 草场地,街,约长三百米,宽五丈,一头见铁道涵洞横跨,一头辗转与机场高速接驳,街两边皆高墙深宅,户门多锁闭,笔者曾于街口驻留约莫一枝烟功夫,罕见人形。进得艾宅,铁门后亦有三十米距方见宅上,此三十米距正是文中赵赵所言“把车停在艾宅的大门外,进去叫艾老师出来,不到三分钟”一段地理。
上三菜,叫一汤,荔蕻看来兀自不减肚量,风卷残云,却见下去了的只是醋溜土豆丝。曰,皆是上山下乡的习惯,陕北的土豆丝叫一代北京知青垂青。
我也就奇怪,那一段人烟罕至,怎地就有贼人剪道?
“看来是盯上了”荔蕻道。
我说我看也是,俗话说“就怕贼盯上!”
我还奇怪,什么都不丢,唯摄像机……
“除了贵重,机器里的资料亦是珍贵”荔蕻道。
我更是奇怪:干净的一条街道,哪里就来得砖头?又丝毫不留遗痕?
“谁说不是!”荔蕻回罢,众人不语……
席间刘(晓原)律师来电:此事可以先不谈……
席间赵赵来电:看来南皋派出所难为行使,故移转高层。
席罢,出得富贵之楼,回头看,怎么看去也只见得纸钱、纸楼、纸宝马……瞧我这是给荔蕻真就压惊么?
[睡前小酌,于眩晕中所记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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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庙说两句】王荔蕻在这里问的好“我不知道这个国家怎么了?法呢?法去哪儿了?也躲猫猫撞死了吗?”
我在这里只想加上一句:我们的人民呢?这里的人民当然包括警察在内的国家公务员,难道真像猪八戒说的那样:“你不是妖怪,我不是妖怪,大家都不是妖怪”么?
还是重申那句话:积点阴德,清明删帖会造死的。
刚才问王静梅什么时候去扫墓,她说,片警下午到她家去了,问她什么时候去扫墓,她说还没想好。片警说你要去我得跟着你。王静梅让片警先回去等想好了告诉他。片警走了刚一会儿,又来电话,说你给我个准话,到底明天去不去,你明天要去我就不休假了,你明天要不去我就休假了。王静梅说等决定了再告诉他。
我才知道,原来王静梅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的行动自由!否则一个公民去扫墓还要动用警方陪护吗?一个母亲去祭奠儿子难道还那么使人害怕吗?
其实警方的这一行动本身有两个意思:一是告诉王静梅,你还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呢,至于算什么,等慢慢告诉你,反正你得在无产阶级专政铁拳的监控之下,只许老老实实不许乱说乱动;其二就是想警告要在清明节去给王静梅的儿子扫墓的人们:你们都掂量着点,有俺们警方在侧,你们都悠着点!小样儿!
我不知道这个国家怎么了?法呢?法去哪儿了?也躲猫猫撞死了吗?
王静梅究竟算怎么回事?不明不白的被强制“精神病”了143天,到现在没有说法还不算,竟然还公然地警告她说,你出去得告诉我们,你去扫墓我们得跟着你!
这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吗?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说你非法你就非法,先把你办了再说,至于“非那条法”,以后慢慢想好了告诉你。
这就是我们的“法”。[以上原文在王荔蕻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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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庙按】以下博文转自思宁博客,原文发表于2009年3月31日16:50:32时,因考虑原文关联于本博30日当日博文,故转载。
老虎庙的博客3月30日的博文《刘亚玲讲述:王静梅的经历——法制或精神病》http://24hour.blog.sohu.com/113369343.html披露了北京警方涉嫌非法拘禁杨佳的母亲王静梅的惊人内幕。该博文的内容具有被害人王静梅报案或者控告的性质,也是公民王荔蕻和老虎庙的报案或者举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贪污贿赂犯罪,国家工作人员的渎职犯罪,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实施的非法拘禁、刑讯逼供、报复陷害、非法搜查的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的犯罪以及侵犯公民民主权利的犯罪,由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对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实施的其他重大的犯罪案件,需要由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的时候,经省级以上人民检察院决定,可以由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第八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或者公安机关对于报案、控告、举报和自首的材料,应当按照管辖范围,迅速进行审查,认为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时候,应当立案;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或者犯罪事实显著轻微,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时候,不予立案,并且将不立案的原因通知控告人。控告人如果不服,可以申请复议。”
鉴于该博文报案或者控告的主要对象是北京市公安局有关警察,思宁敦促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按照法定的管辖范围,迅速进行审查。如果认为北京市公安局有关警察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应当立案追究,还王静梅一个公道;如果认为北京市公安局有关警察没有犯罪事实,或者犯罪事实显著轻微,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则不予立案,并且将不立案的原因通知王静梅。
不管王静梅控告属实或基本属实或基本失实,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依法都应当履行刑事诉讼法赋予的职责。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在其网站上承诺:“突出‘强化法律监督、维护公平正义’主题,严格履行刑事检察职责……”思宁希望北京市人民检察院说到做到。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网站的“网上举报”限制举报内容不得超过3000个汉字,所以该博文无法通过网络传给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本文所附该博文全文,供检察官在网上调阅。与思宁持相同看法的北京市区的网友,也可以复印送交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如果该博文在网络上被非法删除、屏蔽,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可以向老虎庙请求提供原文作为证据。思宁和其他网友保存的该文,也可以作为证据。
2009年3月31日
阅读参考:“思宁评点杨佳案”系列文章18篇,见思宁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sining
附:2009-03-30 | 刘亚玲讲述:王静梅的经历—法制或精神病(文/老虎庙)http://24hour.blog.sohu.com/11336934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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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庙说两句】这是荔蕻妹子的泣血之作。在她决定完成这样一篇文字的时候,就已经事实上把自己逼到了绝地!当当事人无法自由而言论的时候,我们就只有期待距离当事人最为接近的人的站出来,而这样的站出来又何其之难呀!这不能不叫人担忧我们这些年纪半百之人为之奋斗半生的天地究竟会怎么阴晴月圆,我们为我们的后代究竟留下一爿什么样的人文生存空间?同样是这样担忧的人,为什么就没有相悖意见的言论渠道?我不知道这篇文字会存在多久,仅此一点,就足以叫每一个尚有民族良心的中国人悲愤……
不多说了,请大家先行拷贝,再事阅读。
与王静梅的相识很偶然。因为关注杨佳案,经常上艾未未和刘晓原的博客,从艾未未博客的“寻人启示”我知道了,王静梅不但与我同姓,而且跟我是同年生人,还都住在北京市朝阳区,不觉更多了一分牵挂。
2008年11月,在过了4个多月后,公众终于知道王静梅是被化名“刘亚玲”关在北京市公安局下属的“安康”精神病强制治疗管理处!
而且08年11月26日,王静梅被提“出院”仅仅两天,她的儿子就被执行了!
每一步对公众的侮辱都刻骨铭心!每一次以法律的名义对法律的践踏都令人发指!
我也是母亲,将心比心,不觉痛彻心扉!因此在博客里遥遥泣问:王静梅,你还好吗?
直到有一天,从刘晓原的博客知道了老虎庙的民间救助流民活动,从参加救助活动认识了在悲恸中不忘参加公益,为流民捐助物品的杨福生,又从杨福生处与王静梅通了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压抑着哭泣的王静梅,我说我希望能为她做点什么,希望能在她方便的时候去看看她。她说现在不方便,言谈中我知道她那里还有监视的,为了不给她添太多麻烦,我说我等她电话。
终于有一天,王静梅来电话了,可以到她家了。
来到了她所在的距鸟巢一箭之地的慧忠里小区,到了她家的楼下,给她打了电话,她从五楼下来给我开单元门(整个门洞,估计整个楼就是没给她家安装可以在楼上家里给客人开门的门铃,所以每到家里来人,她就必须从五楼下到一层来开门)。
终于跟这个被强制“精神病”了四个月的女人、失去了儿子的母亲面对面了。
我想到她会很憔悴,但没想到会这么憔悴!憔悴到让人心痛!我们抱头痛哭——这是一个真真切切被专制蹂躏的女人,这是一个在懵懵懂懂间就被失去儿子的母亲!我拥抱着我们民族的苦难,2008许多失去孩子的母亲中的一个。这是我的骨肉至亲!
回过头来,看到了那个被以法律的名义消灭了的儿子,北京人的儿子,一个普通下岗工人家的儿子——一幅中学生般稚气未脱的脸,在鲜花丛中,在两盏长明灯中,笑吟吟地看着这世界!看着人性的深处!
我不能相信,我不能相信这就是那个被法庭宣布为“故意杀人”的青年。
这分明就是邻家的一个大男孩,一个正在蓬勃成长的散发着青春气息的高中生!
刻骨的疼痛弥漫全身!
一个被不明不白消灭了的生命,一个被践踏法律者以法律的名义戗杀了的年轻的生命!
给年轻的先逝者上了香,跟憔悴的母亲坐定,听她说那143天的遭遇。
7月1日下午,来了三个人,一个是社区片儿警,还有两个是朝阳警方的人。我还以为是因为我的事情呢,我就说你们找我干嘛?我这人从来都是按部就班的,从来没有无理取闹,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们说,知道知道,我们不是为你的事来的。
不是为我的事你们来这么多人干什么?一会我儿子回来他可不进来。
这时候就呼噜噜进来好多人,有举着摄像机的、拿着照相机的,我就有点着急,说你们干什么?
这时他们就说,你儿子在上海犯了刑事案了。
我说不对啊,怎么又是上海啊,上回就是上海,你们是不是陷害他啊?你们太不规范了,你们一次次的陷害人,哪有你们这样的啊?你们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这时候我的情绪就挺激动的。
“我们是当场把他抓住的。”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来龙去脉给我说清楚,也不能就这么一句就完了啊。”
“我们奉命搜查房间”
“你有证明吗?”他就掏出搜查证,上面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这不是两个人吗?你们怎么来这么多人?”
“写不下了。”
“写不下了算什么理由,你们都是经常办案的,写不下了就说明你们就需要两个人。”
他们不听,全都挤进来了,开始翻他的东西,把孩子的笔记本、电脑主机都拿走了。翻完了孩子的屋子还要翻我的房间,我说我的房间跟这事有什么关系?他们说领导说了,在一个居室都要搜。搜完了我的房间就说要让我到派出所做个笔录,我说去是可以,可不管到哪,你们都要遵守法律。
当时外面正在下小雨,我说要不要带把伞?我们社区片警说,不用了,一会我们拿车给您送回来。我说不送也行,这么近。
就这样我离开了家,窗户没关,防盗门也没锁,所有的电器都没关,离开了家。
7月1日到了派出所就没让回来。我说你们什么时候让我回家啊?回答说明天上海警方来人,你还得等,他们上海方面还有问题要问你。我只好等着。
7月2号下午上海来人了,两个人一进屋,我一看就火了,来的人里有一个姓顾的,就是因为自行车事件到我们家来私了的那个警察。我说你们怎么又陷害我儿子啊?上回来私了就是你,现在我儿子又落在你的手里!这时候派出所的人就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说了自行车的事,说这个姓顾的就是他们上海派来私了的。我说我儿子非常优秀非常好,从来没有一点不规范的地方,在上海就被他们打而且被陷害,现在你突然又跟我说我儿子犯了这么大的事,我接受不了,我觉得不会的,这里面肯定有原因的。他说我把这个给你记下来吧。做完笔录,这姓孙的还找补一句说,
“你儿子还等你去救他呢。”
我说你什么意思?你们警方怎么这么说话啊?他不说话了。
这时候朝阳分局有一个男的,穿着蓝背心,个子不高,走过来说,“你儿子碰瓷儿。”
我说,什么叫“碰瓷儿”?我儿子几次三番的被你们警察殴打,是我们自找的吗?你们警方怎么这么说话呢?碰瓷儿是用同一种方法诈骗钱财,我们在山西被警察殴打和在上海被你们警察殴打,都是因为你们警察的过错。你们怎么会诬陷别人碰瓷儿呢?他又不吭气儿了。
上海警方做完笔录以后还让我等着,一直在那坐了一天,也没人理。到晚上我说怎么还不让我回家啊?他们说你还得等一等,还有情况要跟你了解呢。我说我昨天就来了,今天又是一天,我这么大岁数,也没法休息,你们什么时候让我回家啊?他们说,那给你找一个地方睡觉吧。就给我找了一个办公室,让我在那睡觉。
7月3号,又在那坐着,也没人问没人理,也不让回去,坐了一天。又到了深夜,到大约12点多,有一个姓宋警察说,“你起吧。”
“什么意思?”
“你上车吧。”
我说“上车干嘛啊?你们要给我弄哪去啊?”
他说“我们也不知道,你上车吧。”就让我上了一辆面包车。有一个男警察一个女警察一边一个夹着我,姓宋的警察开车,我就一直问,你们要把我拉到哪去啊?
“您就只当是去疗养。”
什么叫“只当是去疗养”呢?你们到底要把我弄哪去啊?
再没人理我,车就一直开,开到两边都没有人了,全都是树,再开,两边都是大山了,我说,“你们干嘛?要把我送山里去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车就一直开,开到一个地方,停车了,前面有一个大门,当时天已经特别黑了,哪里知道是在哪啊?
姓宋的警察就下车联系去了,联系了挺长时间才出来,就把车往大门里开。隔着玻璃我才看见“管理处”三个字,什么“管理处”也没看清。
进了一个大铁门,又进了一个小铁门,旁边有一个小屋子,屋子里有一张床,床上摆着一叠衣服,他们一指那床的衣服,说:
“你把衣服换上。”
我说你们这不是医院性质的吗?这是咋回事啊?
“你先把衣服换上吧。”
这时候就有人问,她身上有伤没有?
我说,没有啊,怎么回事啊?
“你把衣服换上。”
这时已经发现是医院了,也没有办法了。只好把衣服换上了,这时就有人过来给我抽血化验,但我还是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第二天,就有人叫我名字“刘亚玲”。我说我不叫刘亚玲啊,你们怎么叫我这个名字啊?
他们说,你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名字。
我心里就明白了。我问为什么叫我这个名字啊?也没人理我了。到了晚上就要给我吃药,我说我吃药干嘛呀?我没有病,你们怎么给我乱吃药呢?我在外面看病医生一直说不让乱吃药,你们怎么问都不问就给我乱吃药呢?也不了解我的体质,就给我乱吃药,吃什么药也不告知我。
“就是镇静的,让睡觉的。”
“我睡觉没问题啊,你也不知道我睡觉有没有问题就让我吃药。”我一直坚持不吃药,后来就没再坚持让我吃药。
就这样我就一直在那个“三科六病房15号”呆着,那是一个重症监护室,屋里有两个大监视探头。等于是给我关在重症监护室里了。
那个地方是一片平房,中间有一个“圈儿”,好像一个天井似的,上面是铁网。别的“病人”到时间就可以到“圈儿”里放风,只有我不行。我的门不能开,挂着锁,不让我出去。不让人跟我说话,我也不准跟别人说话。不让我给家人打电话,不许跟任何人联系。我心里又着急又奇怪,为什么他们说我儿子出事了,却把我给关起来?不知他们想干什么?
王荔蕻:“叫你的假名字叫了多长时间?”
“大概有两个多月吧,以后才开始叫真名字。”
“后来了解到,他们有人说是北医三院给开的证明让我进到这里的,我说北医三院在哪我都不知道,从来没去过,他们怎么会给我开证明呢?而且你们开的证明是给“刘亚玲”开的,我又不是刘亚玲。后来又说是朝阳医院给开的证明,我说朝阳医院开证明?我一直在你们这关着,怎么会去朝阳医院开证明呢?你们这不是弄虚作假吗?你们是政府啊,是警方啊,怎么能这么干呢?!于是就又没人理我了。
就这么关着我,还不许我情绪不好,看到他们不规范的地方也不许说。
我知道不能跟他们硬来,否则让他们绑起来,那太没自尊了。我尽量使自己情绪平静,遵守制度,跟他们大吵大闹是一点用也没有的。我看见过他们绑人,有的人刚进来,大喊大叫,说我没病,凭什么关我?就把人五花大绑起来。我可不想那样。也只好在那呆着。
王荔蕻:“你在那里面情绪?”
儿子出了那么大的事,我肯定着急啊,一审二审我都不知道,后来在我强烈要求下,10月31日,上海来了两个法官,说给我送二审裁定书。我一看裁定书,我说一审为什么不告诉我?二审裁定书都下来了,你还没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呢,就告诉我结果了!有你们这么做的吗?这个结果我是不认可的!
他们让我在判决书上签字,我说你们一审二审都没有让我参加,我为什么要签字。
后来他转了一圈回来说,你不签字我也给你一份。
我说你给我这个有意义吗?我问他父亲知道吗?让他们给孩子他父亲。
有一个法官就打开案卷说,你看,这里好几份呢,会给他父亲送一份的。
我说你们会给他父亲吗?说会的。后来我知道他们根本没有给送去!你说他们怎么都是瞎话呢?没有一点实情。他们是警方啊,是国家机关啊,怎么竟然这么干!你们定的那些规章制度、法律法规不就是为了国家安定的吗?你们自己都不按照法律执行,在社会能安定吗?
送完裁定书以后又没有音讯了。我就说我这算怎么回事啊?你们要给我一个说法啊。就给了我三个说法:
第一个说法是说就是为了保护我。
我说什么叫保护我?半夜三更偷偷摸摸人不知鬼不觉地把我送到这,不让我跟任何人联系,不通知家属,你这叫保护我吗?有这么保护的吗?你看我这重症监护室里两个大探头,你们这是侮辱我的人格,我绝不接受这个说法。
第二个理由是开奥运会了,为了安保。我说开奥运,为安保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平时哪有一点不规范的地方啊?我什么地方做得不规范了?违法了?没有吧?为了开奥运你就想把谁弄起来就弄起来吗?如果说是为了我的孩子,我和我孩子是两个独立的人格,你们咋会这么对我呢?——他又不言语了。
没有理由了,就这么关着你。
后来实在没办法解释了,就想给我找个有病的理由。他们就问我说“你知道我们这里是干什么的吗?”
我说“你们这不就是强制治疗的地方吗?可是强制治疗是不是得有个原因啊?有病了或者有不规范的行为,你们给他治疗目的是不让他给社会上增加不安定因素。你们的做法是这样的吧?不能说是见到一个人想给他“治疗”就拉进来“治疗”吧?那么我到底算是怎么了?我什么症状都没有,行为非常规范,你们把我搁这到底算咋回事啊?”
他们就说“你儿子那事挺大的你不知道啊。”
我说“事挺大,你们也不能只笼统的说挺大就完事了,什么情况都不告诉我。我儿子跟我都是独立的个体,不能说我儿子出事就把我关起来吧?有这样干的吗?”
这就是他们给我的理由,在关了我两个月以后,换了我的真名了,于是他们又到朝阳医院开了一个假证明,证明我精神有问题,就以这个名字把我关在里面,但是他们不敢告诉我本人。
因为经常来人来找我聊聊或者鉴定一下什么的,我就发现他们是想看看我精神是不是有问题。后来我就对他们来检查的人说“你们给我一个说法,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关在这呢?”他们一开始告诉我的是“明确你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问题”。因为我进去以后他们给我安排了一个主治大夫和一个主任都明确告诉我了说我精神没有问题,我就问“既然我精神没有问题为什么还把我关在这啊?”谁也不说话了。
再后来奥运会也开完了,能编的理由都编完了,没办法回答我了,就说“朝阳医院有一个证明,证明你精神有问题。”
我说“我一直被你们关在这里,朝阳医院怎么会给我开证明,这个显然是假的啊。”
然后有一天说带我做胸透去,到了以后他们就哪都照,我就说“你照胸透怎么肚子也照啊,你们把单子给我看上面到底写的什么。”拿来一看单子上一面写着我的真名字,翻过来看到另一面写着“偏执”,我就问“什么叫偏执?”
他就说“你不是一直有个问题在找着么?”
我说“你要跟我提这个事情,你没有资格跟我说,你没有资格评判我这个问题的对与错,因为你不是关注我这个案件的人,你只关注你的病人。再说我找的这个问题,完全是按照国家法律法规的程序在按部就班的解决问题,国家通知我了我去我才去,没有通知我就等着,我哪有一点不规范的地方。而你却说我找的问题不对。可是我找的这个问题证据确凿,是法官在违法地判案,诬陷好人。我行使一个公民的合法权益,有什么不对呢?为什么维护法律,主张公平正义,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不纵容那些法官的违法行为,就说是偏执呢?就根据这个打我偏执对吗?”
他就说“你一直就找一个问题,这就是偏执。”
我说“我想解决的问题,是为了维护国家的法律、法规,行使国家赋予公民的权利,如果这也是偏执的话,那全中国凡是遵纪守法的人都属于偏执了吗?”
在这143天里我整个是糊里糊涂,第一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第二从孩子出事那天起到让我出来,整个事情没有让我说一句话,剥夺了我所有的合法权利。
11月23日,我根本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正在那洗头,有人说处长找我。我洗完头到处长办公室去,一进办公室我就看见好几个装衣服的盒子,他就说“你把衣服换上,三点钟飞机。”
我说“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我不直接去看儿子,我得先回家梳洗一下啊,你们为什么非要让我直接去看儿子啊。”当时我真的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孩子已经核准了死刑,一切都判决完了,马上什么都要结束了!而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就说“你抓紧机会,你想不想见你儿子?”
我说“当然想见啊,我的儿子我能不想见吗?”
他说“你要是想见就赶紧换衣裳。”
我就想不管什么情况下,我得先赶紧去见儿子去啊。换上衣服后就匆匆忙忙把我送到飞机场。1个多小时以后到了上海,到了那以后天下着雨,他们把我安排在一个乡村别墅一样的地方睡了一宿。我当时跟他们提了个要求,我在那被关了143多天人这样憔悴,我见我儿子是不是得收拾利落点啊。
然后他们就给我找了个电吹风和一把梳子,还给了我一个发卡。他们解释说这样晚了也没有地方能联系做头发了。
我说“那好吧,随便弄一下吧。”
第二天吃了早饭就直接把我带到提蓝桥监狱,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知道那是见最后一面,根本就没有人告诉我。下车以后他们就把我带进一个大楼,往里面走,到了一个接见室,我到的时候佳佳已经坐在那了。我就叫了他一声,把手搁在玻璃上,跟他说“佳佳咱俩握握手吧”,佳佳把手伸过来,我一看他还带着手铐,我们就这样握了一下手!
我们在那只说了几句话。因为我进去的时候有一个姓包的法官跟我说了三点,第一只允许会面二十分钟,第二不许谈案情,第三你要控制你自己的情绪。当时在那我就非常控制我的情绪,我怕我情绪一激动还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就把我拖走了。
我问他在里面的生活怎么样。我根本不知道这就是让我见他最后一面啊,我根本就没想到。我还跟佳佳说前两天我没有机会来看你,现在我有机会来看你了,我相信你不会做危害国家危害社会的事情,我说我会关注这个案子的,你在里面提出合理的要求他们会满足你的。
我嘱咐孩子,我相信你做的事情没有错,我说“你在妈妈心里永远是最好最棒的最优秀的,而且你是最善良最坚强最孝顺最勇敢的好儿子。”我就觉得他感觉到我认同他了。当他起来要走的时候我就说“佳佳咱俩再握握手吧”他就赶紧过来把手搁在玻璃上跟我握了一下,就往那边走了,我就往另一边走了。他们始终也没有让我拥抱一下儿子,更没有告诉我这是最后一面!孩子也不知道,我从他的谈话里面听出来了。我还给他留了1000元钱,因为我问他里面伙食怎么样,他就跟我学了一下说是里面允许每个月买250元钱的买东西。
见完儿子以后我就提出三个要求,我说我想到儿子出事的地点去看看,闸北芷江西路派出所2007年打我儿子的时候跟我交涉过,我说我想到他们那去一趟,还有就是我想见一下判案的法官,我说我还有话没说。
后来就来了一个姓徐的法官,我当时就跟他提“打我儿子出事开始就没有让我说一句话,昨天才把我放出来,我还有很重要的证据还没交,我还有很重要的情况没说。”
我当时也不知道已经核准了,他也没有告诉我核准了,我跟他提这些他也都记录下来了。因为我都不知道已经到了死刑复核阶段了,我就一直跟他说我还有重要的证据和情况要说,一审二审都没有让我出来说话,他们怎么能这样啊!我说我要回去写材料,把这些情况反映一下的。孩子的成长过程和事情来龙去脉只有我知道,也只有我最清楚。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啊。
姓徐的法官说“我们找不到你啊,我们不能因为找不到你就终止我们的审判啊。”
我说“这不是强词夺理吗?谢有明7月16日到那里面去找我签字,已经证明我正常并且在哪里了,为什么你们说找不到我呢?而且我当时提了这么多问题没有一个答复我,在我儿子这个问题上我还有很多话要说呢,你们怎么什么都不让我说就把我关起来呢。”
徐法官说,你写啊,写出来啊。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天朝阳分局那个穿蓝背心的人说的话还有上海那个姓孙的警察说的话,就是:“你儿子还等着你去救他去呢。”
你都知道我儿子等着我去救他,你们为什么还不让我说话。你说警察怎么能这么干呢,这个社会怎么是这样的呢?话都让他们说完了,又告诉你儿子等着去救他,又不让你说话。而且在佳佳没有执行之前我什么意思都表达了,我提出这么多问题都是正当的符合法律手续和要求的,他们却置之不理!
那徐法官记录了我说的话就回去了,回去以后也没有采纳我的意见也没有跟我联系就这样不了了之。
24号我回到家,还正在写申诉材料呢,25号晚上就来人把我叫到街道一个屋子里,通知我说核准了死刑!
我一看核准日期是21号,马上就问“21号就核准了,你们为什么25号才告诉我啊,你们都核准完了才让我去见我儿子?有这样干的吗?我在我儿子的案子上还有话要说呢,我还有没有机会说话呢?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说话呢?!”
来的上海的两个法官说,“你现在不是在说呢吗?不是在说呢吗?”一副无赖的腔调!
我说,我是说为我儿子的案子,我还有重要的话没说呢,还有证据没交呢!
他又油腔滑调地说,你不是说着呢吗?你不是说着呢吗?
我非常气愤,这个法官的语气就像个无赖!还有什么用呢?谁还听你的呢?
26号,他们就把我儿子执行了!
他们根本就不允许我说话!根本就没准备听我说话!即使我说了他们也当没听见!
我完全没有想到国家会允许这些人这样胡来,如果因为一些情况对国家对社会对公民都有好处,我个人受点委屈没什么,但是如果这种委屈纵容了国家执法机关违法、亵渎法律的尊严,歪曲国家的形象,给社会制造了不安定的因素,让老百姓无法正常生活,那么这种容忍就是对社会的不负责任。所以一定要坚决杜绝他们危害社会的违法违规的行为!只有这样我们的国家才能有真正的和谐和安定,老百姓才能有好日子过。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现在才了解到王静梅是一个深明大义的有着极为强烈的正义感的公民。她是想把她儿子的事情弄清楚!她不相信他们告诉她的关于她儿子的事情,她不相信她这么优秀的儿子会去“故意杀人”。
她在学着上网,学着在网上搜索有关她儿子的报道、文章,她学着开了博客,想发出她的疑问,说出她想说的话。但是刚刚写了两篇文章,博客就被强行关闭了。她又一次被封了口!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很真诚地对我说,我只是想寻求公平、正义!他们现在做事太不规范,他们都在违法,公检法一次的不公正就相当于社会上十次犯罪!不知道上面知道不知道这种情况?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上面”是否知道,在“首善之区”的北京,有一个普通的市民王静梅曾经以“刘亚玲”的名字被强行、秘密地关押入“安康精神病强制治疗管理处?”
我不知道“上面”知道不知道,有一个北京的阳光青年在外出旅游的时候,没有任何违法行为,却几次三番地被警察暴打?
我不知道为什么警方公布的“执法录音”只有经过剪辑的杨佳的声音,而没有完整的警察执法过程的录音?
我不知道为什么当那个青年去讨说法的时候,被关住门,套上一个“杀人”的罪名?
我不知道堂堂上海闸北公安分局大楼里竟然没有摄像头?凡是发生疑问的地方要不就是没有要不就是摄像头坏了!多巧啊。
我不知道原告的法律顾问为什么能够担任被告的辩护律师?而且既然作为被告的辩护律师,为什么不为自己的当事人做辩护的准备,还没开始辩护就对自己委托人下了不利的结论?
我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让没有精神病鉴定资格的机构去鉴定一个人的精神状况?而且这个鉴定关乎一个人的生死!
我不知道一个精神正常的母亲在没有任何医疗鉴定的情况下,为什么却能够被秘密、强制关进精神病院长达143天?
我不知道为什么堂堂最高法在全国舆情激愤、质疑声鼎沸的时候,对疑问重重的案件不问不审,急急忙忙就下了最后“复核”?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死刑核准之后三天才把母亲从秘密关押地点安康精神病强制治疗管理处押送去会见将要被执行的儿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告诉生离死别的母子,这是他们母子在人间的最后一面?!
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让永诀的母子相互拥抱一下?感受一下相互的体温?为什么连手都不让他们握一下?为什么!怕他们一旦拥抱上海提篮桥监狱就会爆炸吗?会被天火击中爆燃吗?会让林昭的灵魂在远处微笑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死刑复核下来五天才告诉被告人家属?为什么通知家属第二天就急急忙忙执行死刑?为什么?急什么?
如果我们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莫名其妙地被“猝死”、被“躲猫猫”、被击毙;如果我们每一个母亲都不想无缘无故地被“精神病”,被秘密送进某个“精神病强制治疗中心”——在儿子最需要我们的时候;如果我们真的爱这个国家,如果我们真的希望我们的祖国不是虚妄地而是真诚地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我们难道不该问一问为什么吗?
包括那六个警察的亲人,难道不该问一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在我们的国家是有法制的吗?还是在法的门前永远有那些或如狼似虎或冷漠如冰的守门人在隔绝正义、隔绝法制、隔绝良知、隔绝生的希望呢?
我们应该被永远隔绝在希望之外吗?
王静梅——这个苦难的母亲,这个被无缘无故在精神病院关押了143天的母亲难道不该得到国家赔偿吗?!(到现在为止,她连一个合法的解释都没听到。听到的只是在她索要孩子被扣押的没有被当做证据的物品时的推诿:上海说去找北京警方吧,北京警方说去找上海警方吧……)
母亲们,我们什么才能看到希望?
母亲们,我们不该为正义大声呐喊吗?
一切善良、正直的人们,你们难道能容忍、纵容这一切吗?!
北京,西山,福田公墓。
去过西山,您不定去过福田,这个不奇怪,去公墓的事情对谁来说都不算是平常。
佳佳因了和我住一大院儿,虽从前不能对话——就我这个辈分。也就是上班路上从他家楼下走过,这样的机会也几年里不少,且每天必经。
楼下的院子里开着家湖南餐馆,佳佳的事情闹得纷纷扬扬的那些个日子,我常去餐馆坐坐。我问过老板,从前见过他吗?并且为她仔细描述他的模样儿。老板只摇头,不言语。我又问服务员,服务员也摇头,多问了几句,小姐就说“老板叮嘱过……”叮嘱什么?小姐没再有下半句……
后来有许多记者来餐馆进食,有一搭没一搭地,望着窗外没有新闻的院子,看起来很无奈。一家电视台把临时转播车开到了楼下,全天候守候,成了成本最大和失望最大的一家。院子里好像莫事情无有。记者也问过餐馆老板“那孩子你认识吧?见过吧?”老板只摇头,不言语……
四年来,我相机不离身,记下了许多的我们社会。有一天下班,天也擦黑,我过佳佳楼下,见有不熟悉的车子在楼下停靠,我随手拍了几张。就见车上跳下几人,质问我在干什么?只好当面删除,否则我能脱身?我绕道餐馆吃晚饭。餐馆老板问我发生了什么?这回是我摇头,我忽然有点怨怪餐馆老板,总似乎和大家隔膜,现在问我有何用?老板却意外说“我是做生意的。”回头去了调理间,撂下一脑门子疑惑的我……
南方来的记者在院子里占优势,敢问,问得勤(后来他们真的就写了,发表在自己家的报刊上)。问我是不是找找餐馆的老板聊聊?我说不可以,心里想:反正我不抱希望。因为我想起他们说过“我们是生意人”,果然记者吃了闭门羹。记者说这些人很麻木,我说也难怪,“他们要做生意!很多的老百姓也这样。”
我天天从他家楼下走过,楼下的修车师傅对我说,我忙,外头有啥消息告诉我一声。我惊讶他也记这事儿,师傅说“我住对面楼,夜里撒尿总要望望对过儿,看灯亮没有,看有什么异常……”后来我和师傅熟了,师傅说以前有过同样遭遇,所以很想看看国家怎么处理这事儿。我给师傅递烟,师傅不要,我说去对面餐馆喝点儿,师傅听了摇头,我问为甚?师傅说“院子里不太平,那餐馆老板嘛……我可没有说什么啊!”
有一天晚上,餐馆来了许多人,忆通的李劲松、刘晓原,艾未未和赵赵,后来跟来了北青报和法晚报的女记者,还有佳佳他爸……进门的时候,我没看见老板。吃到一半儿,老板来了,我注意了看她,依旧平常着脸儿,依旧平常着声儿,只是说了句不太平常的话儿——好好侍候这些好人!
27日,佳佳下葬后几日,我和文侠荔蕻、诗人阿尔去福田公墓祭扫。而此行刘 亚 玲带来的话却只有简单俩字“去吧……”压抑着巨大的心理负担,却没有痛快地哪怕半点其它表示。
返回途中和农大才女教授朱毅共餐,这个年轻人如是说——如此祭奠不啻为对所有的逝者,一切都已往事。最后的当事者无论有多大的相互针对,而我们活着的却只剩大爱于他们。所有的无辜者让我们反思的不是恩怨的继续,而事情却要我们去想想:这些都为了什么?因为什么?(根据回忆而大意)
需要提醒的是:如上善爱之,删帖者请积阴德!
原谅图片上不了,去这里看现场全部图片http://24hour.blogbus.com/logs/3714608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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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乡里已经派人前来丈量农民损失土地面积,来的倒是非常迅速!那么要问问了,14年以来,政府都在忙什么?难道不到农民集体围堵县委的地步,一切都只在十分地和谐吗?因此也不难得出一个结论,二楼村、定边县、陕西省,乃至全国各省、自治区的折腾事件们,究竟是人民的缘故和人民的缘故呢,还是人民的缘故?!
点击听来自二楼村的电话录音http://24hour.blogbus.com/logs/36748779.html
【事件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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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毛乌素沙漠的十万告急!2007-11-23
二楼村的村民们驾驶着三十多辆摩托车去了县城。
摩托车是草原人民的基本交通工具,并不代表生活的水平如何就好。恰相反,16岁的姑娘被迫去了包头的餐馆里端盘子;72岁的陕北老头因水污染而不得不天天靠喝美国人的可口可乐解渴;全家杀羊卖羊直到杀尽杀绝最后不得不举家出走诞生了新一代草原游牧族的现实,才是一些看起来表面光鲜的背后真实。
胡主席去年到草原视察,我有过博文记述——
……此刻,我北京的居所里,新闻联播刚刚结束,又开始的是由白岩松主播的“胡主席内蒙行专题”。可是我的眼前浮现出来的却是那绵延百里的五十多只污水湖,是石大伯匍匐在沙丘上号啕的悲声,那时刻我清晰地记起了日本电影《望乡》里阿其婆的哀号……我不禁要呼唤:胡主席,你此行是否绕个道呢?
世上本有路多条,有一路的莺歌燕舞,有一路的鲜花盛开,也有的是饥贫哀怨,也有的是混混沌沌……只可惜那些路子全被人临时铺上了花。 [《胡主席考察是否绕个道儿? 》]
事情发展到了今天,刚刚过去一年半,加上之前14年的水深火热煎熬,农民实在是不得不起来了!而我在这几年的时间里所能做的就只是对外界的呼吁。在此间屈指可数的几条资讯里我有过这样的记录:自2007年9月以后,国内外新闻界(主要在国外)对二楼村纪卷村的事情开始有了关注;事情也得到了李嘉城慈善机构的曾经关注;央视“新闻调查”也对此有过询问,但考虑的却是录播及配合形势的需要而不好及时播出,因而放弃……如今想想,唯一成功前往现场报道的国内媒体大概还只是《南方周末》一家……也许就是在这样持续不断的努力下,加之当地地方报纸也开始多少关注过此事,最终县政府——派员赴纪卷村查看(是14年来的第一次)并承诺“给你们拨点款……”这个并没有兑现,放佛一股青烟,来无影去无踪;县长带领县几大局脑系现场办公,后曰“拨款筑坝。”这个是2008年的事情,后来就渺无音讯。忽然有一天,农民听来一耳朵“县里给了乡里50万,说是专款此事。”农民去乡上问,乡书记回曰“先给你们10万筑坝。”8个月后,农民又去乡上问“钱呢?咋没有给我们呢?”白书记红口白牙道“屁,谁说给你们,钱早就还给县里了。”
谁都知道,熬骨头汤喝,是要小火慢慢熬的,直到气香味浓;沼气是要加粪加尿日日积累的,积累足了就要发酵,发酵是什么发酵就是裂变的酝酿期;直到爆燃;屁是人身浊气的积聚,屁也会积聚而裂变,也会熬呀熬呀,熬到味浓,熬到气足,最终这些屁民们是会放出冲天屁气的!
三十多辆摩托车被纪卷村的四十多口人驾驶着,浩浩荡荡地开进县政府大院,一字儿排开,堵了想进想出的车辆。当时县长在百十里外的榆林开会,副手则去了北京办事。县信访局的人员被逼无奈,赶紧从8里以外的乡政府调人。乡上则派了几个办事人员前来调解……
当日农民们回了沙漠。乡里答应三日内有答复。
18日这天,距离乡政府对农民答复的时间仅剩不到24小时时,我拨通了村民们的电话:
—— 假如乡里不做答复或者答复不能让农民满意的话怎么办?
—— 那我们就上县城游行,铺盖卷都准备好了,不行的话就住到政府里不回来。直到答复。
—— 看起来有了组织,还挺齐心,那么也该有个带头的了?
—— 哪里有头,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带头人!
—— 那么此行诉求的主题呢?也就是请愿要达到的第一目的?
—— 一是立刻拨款筑坝,赶在春汛之前;二是对十四年来造成的农民损失必须补偿。这两点做到了就够了。
今天全天,农民们已经在家准备好了大字横幅,所有被逼外出打工的也都赶回了村里。事情究竟如何发展,就看明天上午乡政府的答复。想必那边也正紧锣密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