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岁乡村少年

“小龙,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睡觉啊,小龙,起来吧,咱家的麦子都打好了,你去给我看着,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小龙,你怎么不说话啊,小龙,起来吧,先起来喝点汤吧,天太热了,小龙,小龙。”

这是我奶奶的声音,她已经聋了,我即使答应她,她也听不见。她的两眼昏花,对事物的辨认有时候仅凭微弱的声音,她的牙齿也已经脱落了一半,说话的时候常常需要紧绷着脸才能说的完整,她的双脚因年轻时的裹足现在也已经开始站立不稳了。不过眼下我根本帮不了她的忙了,我在这里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她的死亡,死亡对她来说也许是最好的活法。她时常唉声叹气,有时候因为叹气而常常忘记了时间,等叹完了气,她才发觉自己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吃饭,可饭菜已经凉透了。这时候她就会说上那句她重复千百遍的话:我怎么就不死呢。她胆小怕事,晚间在她睡觉前,她会熄灭灯,坐在椅子上叹够了气才肯入睡,这时候有老鼠会咬她脚,她气急败坏,嗷嗷大叫,但总不肯抬起脚将它们踩死。所以我认为她对死缺乏勇气,死应该是她常常梦到的事情。她盼望它就像盼望我爷爷一样。有时候她半夜会把我喊醒。她说:小龙,你醒醒。这时候我就知道她要告诉我她梦中的故事了,并且梦中的主角叫我的爷爷。

我说:奶奶,等天明了,你再给我讲吧,我正做梦呢。

她说:快醒醒,你爷爷回来了。

我说:现在我醒了,我爷爷呢,他在哪里?

我奶奶说:我梦到你爷爷了,这是你爷爷回家给我托的梦。他现在已经走了。

我笑了,我说:他没有给你说句话?

我奶奶也笑了,她说:给我说了,你爷爷先是叫我,我听到了,我不知怎么了我听到他的话,嘴里就是应不出来,他就喊我,骂我,我想跑过去,但是我的腿不听话,连一步也走不动。

我说:他喊你干什么?

我奶奶说:你爷爷年轻时,身强力壮,村里人要是给牛上缰绳啊,没有你爷爷都不行。我梦到你爷爷光着脊梁在河里打渔,身上的肉都干了,看上去没有一点力气。我看着心疼,就哭了,我哭的呀,鼻子一把泪一把,我想说你出来吧,回家去歇歇,我还想说你这是怎么了,我一会不见你,你就瘦成这样,这是得什么病了啊。我想这肯定是得什么病了,我一想到病,就又哭了,咱家穷,要是得上难治的病,那只有是等死了。

我说:他喊你干什么?

我奶奶说:你爷爷打了好多的鱼,那鱼啊在水里活蹦乱跳,象擀面杖那么长,你爷爷抓了一个又一个,他就两只手拿不了那么多,就喊我。

我说:奶奶,你怎么天天打渔啊。

她说:你爷爷就爱吃鱼。可是他到死也没有吃上几条鱼啊。那时候……

我心想完了,这要是给她说下去的机会我今晚就别想再睡了,我赶紧说:你刚才说我爷爷打了好多的鱼,后来呢?

我奶奶说:后来他就叫我,让我回家拿袋子来,我说不出话,也动不了,他就撕开喉咙喊我,骂我。骂我傻骂我笨。

我说:这你说过了。后来呢?

我奶奶说:后来就叫你爸爸,你爸爸像疯了一样回家拿来袋子,鞋都跑掉了。你爷爷一条鱼一条鱼的往岸上撂,你爸爸就往袋子里装,你猜猜那鱼有多长?

我说:象擀面杖那么长。

我奶奶说:就是象擀面杖那么长,你爸爸装了一麻袋,我心想这么多鱼该吃多长时间啊。我心里一高兴,腿也能动了,你爷爷和你爸爸弄了满脸的血,在那儿咧着嘴笑。

我说:然后呢?

我奶奶停了停,我说:这时候你不会就醒了吧。

我奶奶说:实际上我醒了,我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鱼,我不能醒,你爷爷还没吃上呢,我就回家给你爷爷执火,想快点让你爷爷吃上,他最爱吃鱼了。但是我多么想睡就睡不着了,醒着就不能做梦,可惜那么多的鱼。

我说:我爸爸呢,刚才不是还有我爸爸呢,他上哪儿去了?

她叹了口气,说:你爸爸啊。

我知道这时候我奶奶将不断的回忆起我爸爸,她会将长长的思念拉到我爸爸那年轻以及他死去的时光,想起他儿子跑掉的鞋,裂开的嘴唇以及他最后无望的眼睛。我想不起来的那张脸会在她的心中清楚的呈现出来,她能清楚看到他的后脑勺,他的后背,他后来走路不稳的后脚跟以及他塔拉的布鞋。

也许在我不到八岁的时候,爸爸就急匆匆的死了。最起码在我年幼的眼睛的看来,他是那种迫不及待的心情,他死前绝食七天,七天了他没有吃一点饭,我呆呆的倚在门框边看着我奶奶劝他喝水,他闭着眼睛一声不吭,像是已经停止了呼吸。现在想来他可能不是不想吃,而是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那时候我刚有意识卷入这个世界,我想穿,我想穿别人身上那种色彩鲜艳的衣服,爸爸就会说:孩子,等将来爸爸给你买。我想吃,我想吃别人端在碗里那样的肉丝面,爸爸就会说:孩子,等将来爸爸带你吃。我想玩,我想去别人说过的那种有山有水的地方,爸爸就会说:孩子,等将来爸爸带你去。爸爸总给和我低声说话,我当然觉得这无所谓,只要我能听到就行了,我想要的不是他说的话,而是他给我的承诺和东西。可当爸爸以同样低声细语面对我妈妈时,我妈妈要码不予理会,要码就会以他十倍的声音来回答他:放屁。接着就是我妈妈开始长篇累牍的唠叨,她怨恨我爸爸为什么不成为哑巴,这样她就没有必要再去费劲去听他说的每一句话了。起初是这样,后来妈妈变得不耐烦,就开始用铁锤砸向那些锅碗瓢盆,那响声像是下一场暴风雨,一场暴风雨过后我们有很多天都不能喝上热乎乎的汤,再然后,爸爸虽是声音提高了分贝,但他还是那副低声细语的样子,走起来路轻手轻脚,好像他的周围都是熟睡的魔鬼,一旦惊醒将会遭遇灭顶之灾。这时候妈妈开始了她新的行动,她不再满足于锅碗瓢盆的响声,而是人的一场骇人的尖叫了。她会随手将木棍,铁锨,砖块扔向爸爸,我很害怕,夜里做梦都会梦到爸爸血肉模糊的脸,手里拿着自己的眼珠子,咕噜咕噜的打转。我爸爸终于没有在家庭暴力中丧命,他随着日后逐渐流行的打工大军去了上海。这个地方给我很多的憧憬,上海,上海应该是一个有大海的地方,我觉得他应该能打很多的鱼,挣很多的钱,不过至他死前我也没有看到他提着鱼回家,高声呼喊我的名字。我只是看到,有一天,别人把他抬回家,他侧躺在担架上,腰间有一个大窟窿,脏兮兮的就象奶奶吃过饭好几天未洗的碗。我妈妈高声和来人交谈,热情的留他们吃饭,仿佛家中早就备好了大鱼大肉,只等他们到来一样。不过他们还是急匆匆的走了。

爸爸开始一天到晚的躺在床上,那腰间的窟窿就露在衣服外,声音更小了,屋子里除去苍蝇嗡嗡的响声,听不到他一生叹息。有时候他也会半坐起来,咬着牙,吸着气,用竹枇去刮那流脓的伤口,直至我妈妈从地里回来,他才会收起竹枇,盖上被子,蒙上伤口。

爸爸问:回来了?

妈妈就答:你说呢?然后还可能再加上一句:废话。

听人说爸爸人不老实,白天在工地上干活,晚上睡不着,就跑出来偷工地的螺丝,绞断的钢筋和铁条,自己偷偷出去卖掉。这一次不走运,被人用手电筒照个当着,这包工头是当地区长的亲戚,天不怕地不怕,就招呼了一群人笑嘻嘻的打断了他的腰骨,然后又顺便在他腰间割了一块肉。

他们说:这谁有办法呢?

爸爸躺在床上有时候也会给我说说话,他说:孩子,你过来让我看看。他摸着我的头,我觉得他的手好大。

他说:孩子,你去把大门关上。这当然是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我去把大门关上,当他听到关上大门的声音后,就会赶去那些嗡嗡乱飞的苍蝇,拿起竹枇去刮那受伤的伤口,咬着牙,吸着气。

“哎呀,我的娘啊。”这是我奶奶的声音。因为此时我正躺在床上,脖子上挂着半截断掉的绳子,黑青着脸,旁边有半瓶开盖的农药。她对死亡的感知力很强,虽然她看不清楚,但农药刺鼻的气味还是让她做出了准确的判断。她明白,又一个亲人先她而去了。她呆呆的坐在地上,不停的摇头,也许她无法接受我的用这样的方式选择离开,那农药的气味让她发出一阵阵强烈的呕吐。实际上,我是想用绳子的,但家中的绳子大约都是奶奶用破布片做成,根本承受了不了我身体的重量,我可不想,死不成,还要摔烂自己的屁股,象爸爸那样用竹枇去刮伤口。农药虽然难以下咽,但总不会摔烂自己的屁股。不过当等我喝下去才明白,它确实不会摔烂你的屁股,可它会烧烂你的胃,你的心脏和血管。还好时间挺短,死亡就来临了。

我曾问过我爷爷的死,奶奶总是不告诉我,后来她叹够了气才告诉我,1958年4月26号,我爷爷偷东西时被人当场打死,那时候家家一穷二白,穷是没有吃的东西,白是脸色苍白,那时候是最富有的算是生产队里,而生产队最富有的是生产队长的老婆,而这所有的财产大概都集中生产队长老婆的床上,有点东西了不得,你抱着这些东西就象抱着自己的孩子,一不小心就会被狼叼去,连骨头都不会给你剩下。这一天我爷爷吃了豹子胆,束紧腰带,脱掉鞋,赤脚走路,他悄无声息的翻过生产队长的围墙,掇开生产队长的木门,径直来到生产队长老婆的床前,伸手来摸,他没有摸到粮食,而是摸到生产队长老婆的乳房。这女人大喊大叫,饥饿难眠的人们簇拥而至,生产队长从生产队里回来,先是扇他的脸,后来就用竹竿戳他的眼,再后来在我家院子外,我奶奶就看到一张像一面破红旗的脸,以及他破烂衣服下象烈士一样的身体,这时候他已经停止了呼吸。我想如果放在现在,怕是那女人不但不会大喊大叫,相反会装作熟睡,梦游般配合也说不一定,甚至可以设想她也许会提醒我爷爷关上大门。以我奶奶的口述,我爷爷身高一米八,双眼皮大眼睛浓眉毛,身手矫健干净,相信一个长守空房的老女人不会拒绝这样来自深夜的一双温暖的手,那时候生产队长大多表现的积极尽职尽责,为了这样的表现,他需要长期住在生产队,虽然那里空无一物。不过在那个粮食为天的年代里,不管是一双无情还是满怀情意的手,只有有人伸向她,她都可能认为是外敌入侵,而外敌入侵就没有不战的道理,况且那时候的人们渴望战争就象渴望粮食一样强烈,所以她最后的举动就是如临强敌的大喊大叫了。

这个村庄的夏天天气很热,活人闷在屋子里会被热死,死人放在屋子也会迅速腐败,引来蛆虫。现在我的尸体被移到院子里,院子里仅有一棵老的臭香椿树,没有围墙,到处都是风。我也曾向奶奶追问过这棵树的寿命,我奶奶也不知道,她只说很久了,因为它的气味太臭,没有人肯吃它,就活了下来,一直活到现在。但现在却是生满了虫,夏夜一过,地上就会布满一片恶心人的虫屎,我也一直疑惑为什么会有虫子喜欢这样的臭味,这时候我奶奶的给我的解释充满了滑稽,她说:人饿急了,除了屎不吃什么都吃。可毕竟人不是虫子。

到了第二天,我奶奶给我尸体上放上柳条,据说柳条有保鲜的功能。一个女人围着蓝色的围巾哭哭啼啼的来了,这是我的妈妈。六年前在我爸爸去世后七天,她就匆忙嫁给了一个瘸子,他比她大十岁,年轻时患过小儿麻痹症。他来我家时给我带来一大篮的苹果,后来我吃过,甘甜可口。除此我就一无所知了。现在我已经想不起她的样子,只是她的蓝围巾是我熟悉的,过去她经常戴着她,夏天防晒,冬天防风。不过这好像无法影响我面对她时,无法喊她妈妈。

她见到我的尸体,捧着我的脸,终于忍不住大声哭喊了,她说:我的儿啊。

直到此时我才知道她就是我的妈妈,她走的那天抱着我哭,我也抱着她哭,我不能看不见她,我抱着她哭的天昏地暗,我哭着不让她走,我哭着拉着她上衣的下摆,把她的衣服都撕烂了。那时候我被黑暗吞噬,每个夜晚我都感到身体被各个方向伸来的手抓住,他们用力抓向我的头发,我的眼睛,我的胳膊,我的大腿,还有我的小鸡鸡,他们抓走了就吃掉,直至我被掏空,即使我的双手用力的捂住和抓紧都无能为力。我的身体那么轻,天翻地覆就在一刻间。我只有哭,后来这哭啼就在我生活中慢慢的消失了,黑暗也减弱了很多,在夜晚来临的时候,我慢慢地象过去期盼妈妈一样期盼我奶奶的归来,她回家了,我就安静了。

那个瘸子也来了,戴着一顶褪色的蓝帽子,帽子的边沿油污污的,落满了灰尘,因为他走路摇摆的原因,所以走路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很大,我没有听到他说话,不知道他说起话来会不会大声。他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毛巾,就地坐在我妈妈身边,我妈妈就跪在那里大声的哭喊,鼻子和泪水流了一脸,那瘸子就不停的看过来,用那毛巾去擦她的脸。

也许是哭累了,妈妈停了下来,自己一个人用那毛巾擦胸脯,我奶奶就端来水,给妈妈一碗,又给那瘸子一碗。奶奶说:天热。天静的很,有树叶落下来,就能听到树叶沙沙的声音,甚至你都能听到那臭香椿树虫子屙屎的声音,除此之外就只有妈妈和那瘸子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了。紧接着妈妈就开始追问我死的原因。

麦收的季节人们是最着急的,雨说来就来,好不容易到该收的庄稼可能会因为一场不期而遇的雨而落的一场空,奶奶急的一双小脚都不敢停下来,东村西村的去求人家,总算来了几家远门的亲戚,帮了一天的忙。麦子割完,剩下的就是我们的招待了。虽然一家老小相依为命,但是让人家喝瓶啤酒也不过分。

奶奶说:我去买菜,你去村里的小铺赊点啤酒。我们四亩地的庄稼总不至于还不起他几瓶啤酒钱吧。小龙,你听到吗?我让你去买啤酒。小龙,你去不去啊,你不去,我去。

我说:我去。

村里小铺老板娘姓徐,人家喊她老徐,我去的时候,家中就她一个人坐在铺子外一张竹椅上喝着啤酒,我就知道这啤酒有了。

我说:老徐。

那娘们看看我,露出一副生气的表情,她说:老徐是你喊的?

我说:那我该喊你什么?

老徐说:你该喊我徐奶奶。

我说:你没有我奶奶老啊,我怎么能喊你徐奶奶。

她嘟囔了一声:没爹没妈的孩子就是没教养,她说:回家问你奶奶去,你奶奶还喊我姐姐呢。

我说:徐奶奶,啤酒好喝吗?

她笑了。

我说:不忙了?

她说:不忙,要是忙的话,我还能在这里喝啤酒吗?

我说:要是你地里的麦子着火了,你还会不会还在这里喝啤酒啊。

她说:你说什么?

我说:你地里着火了,好大的火,我来告诉你一声,快烧完了。

这当然是骗她的谎话。

她一瞪眼:小兔崽子,不早说。然后拔腿就往地里跑,门也没有来得及关上。

我像个主人一样不慌不忙的走里这个铺子里,啤酒就象跺好的粮食一样整齐堆在那里,周围是成框的变蛋,我顺手装了五个,然后就用力的踮起一件啤酒往家跑。

大约在我奶奶那些远门亲戚开始吃饭的时候,老徐那娘们就大摇大摆的来了,我奶奶见她来,恭敬的喊她姐姐。

她说:有板凳吗?

我奶奶就给她搬来板凳。

她摸一下,发觉没有土就坐了下来,她说:有水吗?

我奶奶就进屋给她去端水。

水端上来,我奶奶说:水不热,喝吧,姐姐渴了?

她看也不看我奶奶端上来的水,说道:我不是来喝水的。然后就当着我奶奶的面哼哼唧唧的把那些啤酒掂走了。

临走前,她说:以后别偷了,有本事到我家去抢。

奶奶的那些远门亲戚看到这种情景,先是木然的把筷子放在桌上,后来就偷偷的笑出声来。送走了他们,傍晚我就自己结束了生命。

现在对我来说没有多少事情可干,人们把我葬在父亲和爷爷中间,他们的白骨阴暗潮湿。这里都是树,树上有很大的叶子,没有虫,到处飞满了鸟,一不小心就会被屙上一身鸟屎,但味道并不臭。我找到一个老树根坐下来,就想起很多事来,我想起了那位小姑娘,想起她的大眼睛,她的长辫子,这是我妈妈所没有的,妈妈总是喜欢把头发剪的很短,她说,她怕麻烦。我总觉得麻烦点有什么呢,一个女人要是能慢慢的整理自己的头发,该有多好看。我妈妈说她没有时间,没有心情。谁知道呢。如今那个小姑娘的长头发又来挠我的心,我的心里痒痒的,连裤裆里也痒痒的,过去我常想着她的长头发抓自己,一直抓到自己忍不住长吁短叹,甚至全身发抖为止。她的嘴唇也好看,不过这有什么用呢,我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也不敢和她说话,有时碰见她和她妈妈在一起时,她妈妈总是把她拽到离我远的一侧,扭着头走过。这时候一头公猪就在我旁边慢悠悠拱地,嘴里呼哧呼哧喘着气,公猪的牙齿很长,獠起树根像是人在餐桌上切白菜。风不大,一切好像都在静静的生长。

此时,我奶奶正在地里和一位年轻的粮食贩子讨价还价。年轻人说,刚收上来的粮食杂草多,水分大,价钱会很便宜。他说如果你想卖上一个好价钱,要等上几天。我奶奶看样子等不及,她说你看着像个好人,好人就不会骗一个孤儿寡母。年轻人说,孤儿寡母不值钱,我是做生意的,不讲这个,要讲你找政府。她找不到话说,只是不停的说,再高一点吧,再高一点吧。年轻人就皱着眉头摆手。那双手很大,就如爸爸的那样。

年轻人说:卖吧,再不卖就天黑了。

我奶奶笑了,堆上满脸的笑。好像这笑容能给她将要出手的粮食上增加几十斤分量。

我不知道她究竟卖了多少钱,我只知道天黑前那些粮食被一辆机动三轮车拉的一干二净,夕阳西下,我奶奶脱掉上衣和鞋,坐在发烫的土地上,手里紧紧握住刚卖到的钱,汗水象眼泪一样在她脸上咕咕的冒出来,打湿了她的胸脯和腰带。现在她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卖了,麦收季节是她最为富有的时刻,这中间那年轻人也劝她留一点,她只说:家里还有,吃不完。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她这样彻底的决定是为了迎接一场她从没有胆量想象过的谋杀。

奶奶说:小龙,老徐死了。

这是我奶奶的声音,一大早,我就被奶奶叫醒,她正坐在我坟前喃喃自语,一脸的灰尘,这么热的天,她都没有顾上洗上一把脸,就向我诉说这令人惊愕的死讯。

昨天傍晚的时候,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她先是拿着卖粮食的钱一家一户的还钱,有的才欠几天,有的可能已经欠了几年,这欠了几年的人家看起来确实是意想不到,不停的给我奶奶倒水,我奶奶就一碗一碗的喝。待还完钱时,她的小腹已经凸起的像个待产的妇女了,后来已经深夜,我奶奶以她从来没有的冷静和勇敢猫着腰来到老徐家。六月里,麦子刚刚打好堆在场里,一地的麦香味,再过上两天,等麦子的潮气散尽就可以把它们装进自己的粮仓了,为了这最后的收获,男人们吃过晚饭,就成群的来到地里,吸着烟,说着话,大声的笑着,一方面是为了防止被人偷去,半年的辛苦就白搭了,但是我想更重要的是享受收获到来之前放心的满足。这时候老徐这个娘们一个人在家,铺子的门已经关上,里面紧紧的上好了锁,这一天的劳累让她筋疲力尽,天气的炎热也阻止不了让她快速的进入了酣睡。新打好的麦秸秆堆满了院子,我奶奶轻轻划着一根火柴,毫不费力的就点燃了它。夏季的热风吹着,等我奶奶回到家中,麦秸垛连着老徐睡着的屋子都已燃成了熊熊大火,也许那时候老徐的床都已经烧着了,很快老徐乌黑的脸膛七零八落的支撑在床沿上,一嘴牙齿就毫无保留露了出来,看上去象一只被剥好的闷死的狗,寒碜而可怜。

奶奶说:小龙,睡吧。你爸爸在,别害怕。

我终于哭了起来,我想起了爸爸,我来了,你在哪里?我想让他陪着我,我想听到他微弱的声音,我想让他的那双大手摸着我。我不再需要衣服,我不再需要出去玩,甚至我不再需要吃饭,我只需要他,哪怕他不能动弹,哪怕他让我去刮他那流脓的伤口。可爸爸啊,你在哪里啊?

人们说:你的爸爸吗?

我哭着说:我不知道,他早就死了,我要找他,没有他我不能活。

人们说:你找你的爸爸,他叫什么名字?他叫什么名字啊,你说说他的名字,这里死了那么多人,没有名字,你是找不到他的。

可是,爸爸啊,你的名字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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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条

天一亮,老杨就起床了。他先去到牲口圈里去看了羊,羊还在,一夜的时间里,这两只羊已在圈里尿了个遍,他将圈里的粪草用叉子除去扔进粪坑里,又将干净麦秆洒在地上。他找来两根麻绳,一根粗的一根细的,他想不能再让它们乱跑了。如果这样跑下去,这个冬天他就会被两只羊拖累的一点时间都没有了。公鸡和母鸡都已从树上下来,叽叽喳喳在院子里不停的晃悠,它们是饿了,老杨就走进了里屋给它们取粮食。对老杨来说,这一天就这样开始了,一切都是机械的动作,做完这一件事情,下件事情就会随机到来,不需要丝毫的考虑和犹豫,周而复始,除去天气的变化,他的生活似乎一成不变。

这时候他看到她媳妇依然安静的躺在床上,头的一半藏在被子里,带着帽子,露出头发的部分就像他刚才用来拴羊的麻绳,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他说了声天亮了,就去了地里看麦子。一连四个月没有下一点雨,那几块地眼看着就要旱死了。

那几块地是沙地,麦子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干巴巴的塔拉着几片黄色的叶子,老杨用力的踩着沙地,风一来,刮起的沙土塞了他一嘴。他想来年要打一口井了,眼下他什么事也不能干,只能盼着老天下雪下雨了,他自言自语道:照这样子下去,吃完面条都难了。

待他回来时,他媳妇还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躺着,他就知道:这是她的死期到了。他掀开被子看到,他媳妇半张着嘴,双手捂在胸口上,手上那些因寒风而裂开的口子没有一点血色。他把手放在她的鼻子旁,没有一点鼻息,他又把手从她的上衣领子里伸过去,胸脯冰渣渣的凉,看样子是死了,她今年61岁,40年前她从外地来到老杨这里,那时候她饿的两眼发直,老杨就给一个窝头吃,给她热水喝,后来就把家中仅剩的白面给她做了面条吃,再后来她就睡在老杨的床上给他暖了被窝,余下的时间他们一共养育了七八个孩子,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最后就留下了两个儿子。

人死了就得下葬,老杨喊来了邻居,邻居就叫来自己的儿子,一边安排寿衣,一边催促着他们给老杨的两个儿子打电话,家中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三天后他的两个儿子回来了,大儿子回来时,说声:我的娘啊,就钻到里屋里哭去了。二儿子回来时,也说了声:我的娘啊,也就钻到里屋里哭去了。老杨则招呼来来往往的亲戚,有男人来,他就低着头给别人递上烟,有女人来,他就低着头给她们端上水。然后就坐在门外一堆柴禾中间,看烟和水还够不够,如果烟不够,他就会低着头去到小铺里买一盒,如果水不够,他就会低着头钻进厨房去烧水。

门外竖着大大的花圈,一台大红的棺材放在堂屋的中间,他的两个儿子披麻戴孝低着头跪在那里,老杨则站着,不停的大口抽烟。

葬礼在七天后才结束,他的两个儿子擦干眼泪,又重新去了外地。家中就剩下和老杨和他的老娘,老太太今年91岁,据说是得了老年痴呆。一年中她都穿着棉衣,棉衣的颜色人们说不清,实际上也没有几个人愿意去研究她的棉衣,她棉裤的下摆用布头扎住,一双小脚就露在外面,一摇一晃的走着,像是背着几百斤粮食。

我搬到这个小镇上一个多月了,我一边收拾新租的房子,一边去享受午后的阳光,顺便闲淡的看着在我身边发生的事情。不管悲伤或欢乐,我都在麻木的感觉着,心中没有一点伤感。一个多月里,我把屋里的白色的袋子,喝过的啤酒瓶和成堆的灰尘清理干净,然后又买了涂料把屋里一切我能看到的墙壁刷白,白色总比灰色好上一点。最后我终于可以准备买一些厨房用具了。只买一些就够了,我们当初来这里时把能带来的几乎都来了,有炒锅,勺子,碗和一些花花绿绿的筷子,调味料和盐都一并带来了。眼下需要去买个煤气灶和煤气罐就可以完成一顿可口的午餐。

我说:我们终于又可以自己做饭了。

我媳妇说,是啊,我们今天要做顿好吃的。有那么多好吃的我还没有吃过呢。

我心里想着那些可口的饭菜,可嘴上却说了句:你工作定了吧?

她说:定了。

这里有一所中学,我们之所以到这里来,是想在这所中学里谋份工作,这是关键,这也是我们当下最重要的事。

我说:不管怎么样,你总算有个工作了,你那个朋友我们找机会要好好谢谢他,他真是个好人。你看他眼睛多好看,多有精神啊。他爸爸是干什么的?你瞧瞧他说话的语气,“让你们校长过来”。那校长竟然弯着腰给他点烟。

这时我媳妇正在打扫箱子里碰碎的碗片,一点没有听我说话的意思。

我又说了一遍:他爸爸是干什么的?

她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她小心的将大的碎片放在一张报纸上,又低下头把箱底的小碎片一个个仔细的拣出来。等她确认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检出来时,她低声说:不是农民。

我也觉得讲这些挺没趣,就说:那好吧,今天我们要吃顿好吃的,你想吃点什么,我还能让你吃点好的,你想吃点什么,你说。

她想了想说:番茄面条。

我很高兴,我说:面条好啊,我最爱吃面条了。

我买了两个西红柿,把番茄切成片,炸成红色的汁。我买了两个紫色的茄子,先去了皮,然后切成丁,放在炸好的番茄汁里。我买了一把挂面,放在煮开的水里。这时候你只需要等待两分钟,把熟透了的面条捞出来,然后番茄茄子卤倒进碗里,你就可以吃到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了。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在桌上,你看着,像是盖起了一座房子。

面条的热气浸入鼻子里,我和我媳妇就这样稀里哗啦的吃着,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现在是午后三点钟,冬日午后的阳光对人充满了诱惑,我吃了两碗面条,喝了一碗开水就来了,此时那位老杨的老娘正坐在那里,在她的面前有一条破旧的板凳,板凳说放着一碗面条。不用上去闻,你都知道那碗面条没有一点热气了。她弯着腰,一口一口艰难的吃着。

葬礼结束后,老杨走进厨房,打了三碗水放进锅里,水开后,他放了一小把面条,然后又放了一小把葱花做了三碗面条,他说:吃吧。虽说去年给儿子盖房子,由于房顶掉下一块砖砸聋了他的一双耳朵,不过他的胃口还行,他还能不费力气的一顿吞掉两碗面条。

老杨吃完两碗面条就来到到老太太身边,坐了下来。此时她仍然在弯着腰,一口一口艰难的吃着。旁边还有一些人,男人都缩着脖子,抽着烟,女人则把两只手都紧紧的塞在袖筒里,塞了又塞。

他们说:今年这天,有四个月没有下过一点雨了。小孩怕是撑不住要生病了。这么冷的天,天又干,不生病就不正常了。

他们说:畜生都受不了。

他们说:今年的小麦要旱死大半,来年的粮食价格肯定高。

他们说:我的嗓子又干又疼,连口痰都没有。

老太太仍然低着头,弯着腰,一言不发,她在吃面条,一口一口艰难的吃着,除去面条,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再也没有她所关心的事情。那面条由于天冷的缘故,互相黏在一起,暗淡无光,老太太费力的挑起,那情景好像夏天的孩子在挖河底的淤泥,谨慎而认真。

她们说:她身体真好。她的身体多好啊,你看她都没有牙了,还能自己吃饭。老太太,面条好吃吗?

“她在这个吃了一个小时了。”

“这么冷的天!你瞧瞧她不冷吗?她的手都在打哆嗦,她能吃下去这么凉的饭吗?”

“有什么办法啊,她的命苦,二十多岁就守了寡。”

有女人问:“怎么死的?”

“不是饿死的就是病死的?谁知道,她一个人把三个孩子养大,女儿有点傻,嫁人了,两个儿子就老杨自己娶上媳妇了,还是拾来的。”

她们说: 老太太命长福小能熬,如今孙子都已经娶媳妇了。

“花了不少钱吧。”

“你问老杨?”

“老杨”有女人大声说,“老杨,娶儿媳妇花了多少钱?”

老杨抻出一把手,说:五万块。要不是已经怀孕了,花的会更多。

女人们笑了:就是。

老杨说:他们在一块打工,我儿子下了班就去找她,给她买鸡蛋,给她买鸡蛋糕,给她买茶叶蛋。后来他们就睡在一块了,怀孕时她才17岁,而我儿子都28了。

“你这当爹的省事了。”

老杨说:俺爹更省事。

有人就和他开玩笑:老杨,你知道你爹埋到哪儿了吗?

老杨摇摇头。这时候老太太发出一阵强烈的咳嗽,面条和唾液稀里糊涂的流在下巴上,她低声说:南门。不过老杨并没有听见。

他们说:你听见了?你听见老太太说话了吗?她说南门,她一点都不聋啊,这么大岁数了,她一点都不聋啊。你看她还吃着那碗面条,她一点都不嫌凉啊,老杨,你娘还吃着那碗面条,都凉透了,你不能给她端碗热水吗?老杨!老杨!

老杨站起身,打打屁股上的土,说道:她就喜欢吃凉饭,平常里吃饭,她不等饭凉了,她都不吃。娘,你回屋吧。娘,你赶快回屋里去吧。

“老杨,你不能给她端碗热水吗?我不信,你端来她不喝,你瞧瞧你娘冻得,她在打哆嗦你没有看见吗?她冻得连筷子都拿不起来了。老杨!”

“老杨,你不能快点吗,老杨,你娘快让你给冻死了。”

老杨说:娘,你喝吗,娘,你喝水吗?娘,你说话啊。

最后老太太抬起头,捋一捋眼前的头发将其掖在黑色的帽子里,低声嘣出了两个字:热……水。

那天我不记得人群是怎样消散的,老杨什么时候回的家,我也不知道老太太究竟费了多长时间才把那碗早已经凉透的面条吃完,她是不是最后吃完了?我都一无所知,我抱着膀子只是觉得冬天的太阳消失的很快,我坐在那里直至看到看不到一点阳光,一条黄色的小狗过来舔食老太太掉落在地上的碎面条,它一点点的舔,摇着尾巴,我摸摸它的头,摸摸它的背,摸摸它的尾巴,它的皮毛沾满灰尘,但光滑而温暖,象是来了春天。

傍晚,我回到家,我媳妇正端着碗,吃着上午剩下的面条。

我说:面条要趁热吃,如果凉的话,倒锅里再温温。

我媳妇说:没有事,我刚烧了一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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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我年满18岁,这是一个好年龄,七月份,天气很热,父亲给我买了一件39号的成人衬衣,我将衬衣束在腰里,将腰带露在外面,一有风,风就会从我宽大的衬衣领子里,穿过我的脖子到达我热乎乎的肚子上。1997年的7月1号至此,我一直沉浸在自豪中,那是我自看电视以来最好的心情,磕着霹雳巴拉的瓜子,嘲笑着那两个丑小鸭般扭着屁股的英国护旗兵。

当年我刚上高二,暑假补课,我怀揣二百元坐在教室里,像怀揣两个被猫追逐的老鼠。我的班主任吸着烟卷走进教室,完全不顾他的学生们被呛的咳嗽声音,我看着他那张无所顾忌的老脸,棒极了。他径直来到我的身边,说:赵亮,你哥哥找你。

我想对他说我没有哥哥,只有一个姐姐。我姐姐就在这不远的师范学校上学。我姐姐是我们村这么多年第一个师范生,就是将来不用干活也能领到粮食的人。她是我父母的骄傲。我还想告诉他,我父亲一直都想给我两个哥哥的。

教室外一高一矮两个男生等我,那个高个子,面带笑容,带着一副宽大的墨镜,似乎要把鼻子压弯了。那个矮个子从脸上看不出一点笑容,拿着一根燃着的香烟,烟草燃过后留下很长烟灰还没有掉下来。

那个矮个子首先开口了。他说:小子,过来。

蛊惑仔看过吗?听说过陈浩南吗?

我说:没有。

那你听说过张子强吗?那个单枪匹马到香港首富李嘉诚家提钱的男子汉?

我说:没有。

当时,我觉得外面的世界有一条龙,他把江海的水都喝干了。和眼前的这个男生相比,我就是那个井底之蛙,还是那个永远都跳不出井外的青蛙。

他说:那你听说过宋江吗?

这个我知道,杀富济贫的那个。我说。

他说:不是,是做山大王的那个。

那是后来的事。我说。

他说:看见了没有,这是我们的山大王,你明白吗?

我说:明白。

那你解释解释。

我看着他手里的香烟快要烧到手指了。那个带着宽大墨镜的高个子也没有了笑容,牙齿被百无聊赖的磨得吱吱的响。

他说:山大王就是我们的老大,你明白吗?

我说:明白。

那个矮个子伸手就给我了一巴掌,就在我教室的窗外,窗里面就坐着我喜欢的女生,她的长指甲没有一点尘垢,这让我很心动,我多少次都想过去咬上一口,咬出汁来,像吃着熟透了的水蜜桃。此时此刻她正看着我,笑出声来。我的脸色通红,感觉烧着了一般。我的班主任蹲在教室里,低声咳嗽,不时的向外吐痰。

你给我解释解释。他说。一副语文老师的表情。

这次我只能摇头了。

他说:这里是我老大的地盘,包括你现在你站的地方,我老大不想让你坐着你就得站起来,不想让你站起来,你就得跪下来。然后他进一步做出了解释,他说:如果我老大不想让你跪着了,你就得从这个地方滚出来。

那个戴墨镜的高个子从兜里拿出一块泡泡糖,放在嘴里,牙齿照例发出吱吱的响声。

他说:你看你现在站在我们的地盘上,等一会你还会坐在我们的地盘上,晚上你还会睡在我们地盘上,将来你还要走出我们地盘,到另外一个地盘上,到时候你就不是我们的人了。

他说:你是不是要考上大学。我说:不知道。我爸爸是想要我考上大学的。

他说:没出息。将来你一定能考上大学,你的班主任说了,你很聪明,你前途无量,可以说。

那戴宽大墨镜的高个子吹出一个大大的泡,在空中爆炸了,发出“蹦,蹦”的响声。他接着说:现在严打,我们老大就不收你保护费了,但是他还让你站在他的地盘上,

坐在他的地盘上,躺在他的地盘上,是不是便宜你了,大学生?

我说:是。

他说:那你现在是不是该有所表示了?

我说:请……你们吃肉?

那戴宽大墨镜的高个子又吹出一个大大的泡,在空中爆炸了,发出“蹦,蹦”的响声。那矮个子终于扔下了手里的烟头。

他笑着说:那就按你喜欢的去做吧。

我买了17块钱的猪头肉,我买了10块钱的猪皮,我买了15块钱的猪大肠,我买了20块钱的猪蹄,然后,我说:够吗?

那两个人没有吱声,后边还跟着四个,他们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又买了15块钱的猪肝,我又买了13块钱的猪肺,我又买了10块钱的猪耳朵,然后,我说:够吗?

这时那带宽大墨镜的高个子说话了:我们要喝酒。

“酒肉不分家嘛。”

那些人开始拼命的点头。

我又买了两瓶宋河粮液,他们说:还没有啤酒。我又买了两件蓝牌啤酒。后来我听说这六个人中间有一个叫沈三的人,刚满17岁,当天喝多了酒,骑车回家摔伤了脸,留下了如虫爬的痕迹。这是我当时没有预料到了,如果预料到,我就不会哭的那么响亮的离开了。

酒和肉摆了满满一桌子,那猪头肉泛着白光,留着油,像镶上了一道蜂蜜。

天气热的要命,我把手抄在裤兜里,笑着站在那里。

“嗨,小子,你现在可以走了,将来如果有人要欺负你,你就报我老大的名字,我老大的名字叫刘忠君。”

“我叫刘忠君。”那带宽大墨镜的高个子说,“朋友,过来,喝杯酒。”

有人给我倒了半杯啤酒,这像马尿一样颜色的液体我是第一次尝到它的味道。马我没有见过,但是尿液我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今天这个与马联系在一起尿液还是让我的口水流了下来。后来我本来想去叨两块肉塞在嘴里,可是这时候那个带宽大墨镜的高个子再一次开口了,他一开口就没有人敢拿着筷子。他说:你现在可以走了,朋友。

我就走了,走出门外,我摸摸了胸口的那几十块钱零钱,大声的哭了出来。

我哭着走到大街上,路过文具店,我用一块钱买了两只铅笔,我哭着路过包子铺,没有买一个包子,我哭着走过商店,走过街道,走过学校大门,我没有进去,我已经没有钱支付给老师们的补课费了,班主任会把我赶出教室,我觉得我就要从今天起开始漂泊流浪了,我再也不能回家了。想到父母将对我失望,我再次哭了起来,我哭着来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在一家猪蹄店里停了下来。

一个男人站在高高搭起的舞台上,留着长长的头发,穿着尖嘴高腰皮鞋,皮鞋上有星星点点的泥巴,像是没有洗净的脸。他拿着喇叭高声喊道:我们黄家猪蹄有着五百年的历史,我们供应过长征中的红军,我们供应过抗日战争的八路军,我们供应过解放战争的解放军,我们供应过抗美援朝的志愿军,日本人想吃我们的猪蹄我们不让他们吃,国民党想吃我们的猪蹄我们不让他们吃,美国人想吃我们的猪蹄我们也不让他们吃,现在国家改革开放,我们的政策好了,你们有福了,今天我们将挑选三名幸运观众,进来品尝我们的黄家猪蹄,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我往前挤了挤。

“你们有福了,今天我们将挑选三名幸运观众,进来品尝我们的黄家猪蹄,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我往前又挤了挤。

“你们有福了,今天我们将挑选三名幸运观众,进来品尝我们的黄家猪蹄,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我往前挤了又挤。

“你们有福了,今天我们将挑选三名幸运观众,进来品尝我们的黄家猪蹄,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我终于挤到舞台的边上,那高音喇叭震的口水直流,我喝了一口又一口。

“好吧,你来。”那长头发指着我。

我吃第一个猪蹄时,像饮凉水一样。那长头发问我:好吃吗?我说好吃。

我吃第二个猪蹄时,像喝面汤一样。那长头发问我:好吃吗?我说好吃。

我吃第三个猪蹄时,像吃面条一样。那长头发问我:好吃吗?我说好吃。

当我吃第九个猪蹄时,就像啃砖头一样了,那长头发问我:好吃吗?我说:吃不下去了。

后来,我就听到他的笑声冲破了我的耳朵。

我拖着我的大肚子,一步步向前走着,绷紧了嘴。

“老弟,一月不见你,你吃胖了!”这是我姐姐的声音。

她和她的同学们每人骑着一辆铝合金的轻便自行车,一排高高耸起的乳房晃得我迷了眼。

“这是你弟弟啊,怎么这么瘦。”

“就是怎么这么瘦啊。”

“瘦的可怜人。”

“你看你弟弟,他好像喝醉了。”

我对她们说:我喝了一点酒,我没有喝醉,我吃肉了,吃的太多了。我说:你们想吃肉吗?现在还来得及。

我姐姐说:我们现在不急着吃肉,我们以后有吃不完的肉。我们毕业分配了。她说:你赶快回去学习吧,学习好了,将来也有吃不完的肉。她说:你赶快回去,我们要去城湖洗澡了。

当时我的那些姐姐们青春年少,踌躇满志,在她们的视野里,再也找不到比做教师更高级的职业了。毕业了,她们要去洗澡,洗掉过去所有的耻辱。分配了,她们要以脱光的方式来庆祝自己将要到来的自由和新生。其实未来远非如此。

她们打着铃铛一个个从我眼前消失,我拖着我的大肚子,咬紧牙关,发不出一点响声。我向前走去,一步一步走向姐姐所去的方向,那一排高高耸起的乳房啊,使我迷了眼了。我要到那个地方,躺下来。

2010年,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父亲和母亲每人端着一大碗红烧肉,满脸猪油,大口咀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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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暴力

两只公鸡打架,战败的一方不忿,于是就跑去别人的鸡窝里,把鸡蛋一个个都叨烂。这样的逻辑也太荒唐,相信畜牲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可在人类的社会里你就不能确定了。人类自古以理智而骄傲,这样看来他还和畜牲相差很远。野蛮要向文明进步这个结论我想正常人都会答应,但是也会有反对的人,譬如说神经病,譬如说独裁者,后者是丧失人的属性,后者之所以固守野蛮,是因为在文明的社会里他就会无法放肆自己的贪婪,而野蛮必导致暴力。究其暴力,我想了以下这几个原因:

1权利不对称。这在中国农民起义的历史中很容易看到。我们没有土地,没有钱,我们没有自己基本的权利,不揭竿就为被人揭头皮,你明白这头皮要是被人揭了,那不是一天两天都能长出来的,为了保住自己的头皮还能长在头上,这时候暴力革命就发生了。到了现代,文明的觉醒让太多人都唾弃了这种野蛮的行为。他让人认识到以暴力换来的权利,也只不过从这个火炕跳到另一个火炕,英雄的鲜血和汗水到最后也只是他人独裁的工具。

2宗教极端。我的朋友中有虔诚的基督徒和佛教徒,他们都给我一个好人的形象,我也视他们为我的良师挚友,对于他们的虔诚我深深敬佩。对宗教接触这么久,我有一个感觉就是对于劳苦大众来讲,有信仰总是好的。但是任何宗教如果到了需要人去牺牲生命来彰显它的价值时,我都会觉得那不是宗教的原来本意,那样做的人就是极端,极端就是到了该做出的改变的时候了。恐怖主义在这个时代盛行,源于宗教狂热,但不可忽略的是那些信徒压根就不知道除了宗教还有别的什么思想。偏激也就不可避免了。

3愚蠢。愚蠢是王小波先生所极力反对的,而二千年来中国的文化中这却是政府一直所希望的,如果有愚蠢出色的人,政府还会嘉奖和激励。先天性的愚蠢最好,有点正常的要通过教育达成,达不成的就关起来,再不行的就杀头。因为聪明无疑可以看到愚蠢所看不到的黑暗,如果黑暗一旦被点亮,对于那些在黑暗中所行的事就会被人看见,这样行在黑暗的人会觉得很不习惯。因为这种不习惯,所以他们不停的制造愚蠢。所谓愚蠢,就是无知和冲动。据心理学家分析,无知和冲动的人更容易陷入恐怖行动中。所以纳粹的纲领是不能让人知道太多。

关于这三条社会都脱不了干系,也就是说如果出现大规模的暴乱,社会是具有他不可推脱的责任的,但是我这样并不是说,只要你生活在这样的社会里,你的暴力就具有先天的成立条件。我不会为暴力犯罪的人开脱,想想看我们既然为人,成年后,我们就会有基本的理性,如果你非要说你没有,那我就建议去一个狼多的地方,自杀算了。我确信,在任何一个朝代,不管它多么的昏庸当道,饿殍遍野,你可以通过简单的价值判断自己的行为,譬如说杀人(自卫另当别论),贪腐,放火,抢劫。你能说这是对的吗?如果你做了这样的行为,无论看起来多么合理的理由都不能为你行为做解释。我们也会不原谅。

不过在这里要多说一点,当暴力的一方作用于邪恶的力量,他可能更容易获得同情和原谅,前一段时间发生一起老太见义勇为,要回钱后再砍小偷三刀这样的事情,就不能不让人叹息。正义就象盐一样,没有它很多食物都不好吃,但是用多了它就也会让美食变得难以下咽。何况历史上很多大规模的灾难都是以正义的名义发起的,所以我们对正义的暴力也应该抱有足够的警惕,不然,有一天,那个整天说对你好的人点燃了你的身体,你还叫好呢。我暗自想,人并不缺乏正义,缺乏的是宽容的胸怀和爱的宽度。

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相信我不说你也知道。2008年我有了一个女儿,她是我的宝贝,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捍卫他的安全。饥饿不会让我疯掉,灾难不会让我疯掉,禁锢不会让疯掉,如果有一天我疯掉了,那就是:夕阳西下,我坐在家门旁,再也等不到我孩子回来。

月有阴晴圆缺,黑暗不可避免,它会促使更多的人去偷鸡摸狗,它也会让有心人去敲响你爱人房间,所以为了我们的鸡和狗,为了我们的爱人,我们有必要准备一个手电筒,并且时刻准备着把它打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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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确定

1《惊弓之鸟》的另一个版本:战国时,魏国有一个叫更羸的射箭能手。有一天更羸对魏王吹牛逼:大王,我不用箭,只要拉一下弓,大雁就能掉下来。说话间,有雁飞来,只见更羸举起弓,拉了一下弦。大雁向下俯冲一下骂了句操,就又接着飞了起来,魏王感到羞辱,就说:这是为什么呢?然后就把更羸杀掉了。

谎言总不会在所有生命中都获得成功,失败总是它的宿命。那一次,他的所有的光荣和荣誉都会被抹去。

2《引狼入室》的另一个版本:牧羊人把狼当成了牧羊狗后,它就兢兢业业看管羊群,有一天一条狼来偷吃,它就把它的同类咬死了。又一天,来了条母狗,他们就交配建起了和睦的家庭,生了一窝狗仔。

我有时候特害怕同化,它会让一朵鲜花变成狗屎,也会让一条生气勃勃的狼变成一条摇头摆尾的狗。这还不可怕,可怕的是它会让一坨狗屎让人信以为鲜花,也会让一条卑贱的狗被形容为一条独立自由的狼。

3《卸磨杀驴》的另一个版本,有个农夫磨完东西后,把拉磨的驴卸下来杀掉,结果刀不够锋利,那驴没有被杀死就跑掉了。没过几日,驴又回来了,农夫不解,驴说:在别处找不到磨,我怎么活?

奴才习惯的生活,自由也会要了他的命。 一个骨子里是奴才的人,当追求的结果达到时,这就是他的选择。

4《画蛇添足》的另一个版本:当他把蛇脚画完时,另一个人也把蛇画完了,那人就去抢酒壶,说:蛇本来是没有脚的,你怎么能给它添上脚呢?这时候他淡定的说:你怎么知道蛇是没有脚的。众人闻状,思而无语。然后他便把壶中的酒喝了下去。

当常识被别人用来模糊时,我们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因为有人会在你犹豫不定时,抢走本应该属于你的果实。这就是为什么要我们必须强化记忆它的原因。

5《叶公好龙》的另一个版本:叶公爱龙成癖,被天上的真龙知道后,便从天上下降到他家里。叶公见是真龙,大喜,遂百般殷勤,拿最好的酒肉伺候,不料真龙的胃口很大,没几日,叶公就没有钱拿来买肉了,真龙见状,就把叶公抓来吃,没有吃饱,骂了句娘就飞走了。

崇拜应该成为我们最谨慎的行为。

6《掩耳盗铃》的另一个版本:那个人偷了一辈子铃都没有被发现。因为在他捂住自己的耳朵之前,总是找到办法先把别人的耳朵捂住。

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生活:在自我欺骗的同时,也不忘绞尽脑汁的欺骗别人。

7《亡羊补牢》的另一个版本:主人之所以把羊圈重新修补了一遍,可能害怕羊爱上狼啊,爱的疯狂。不过羊自从学会了翻墙,就这样他们快乐的流浪,就这样他们为爱歌唱 。

那个给我们修牢的人本意大概如此。

8《井底之蛙》的另一个版本:坐井观天的青蛙有一天突然倍感寂寞,日夜流泪,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这里只有一种虫子吃,想起那种味道他就干呕起来。终于等到水涝的日子,他随着溢满的水跑了出来,不过后来,据说后来他寂寞死了。

9《井底之蛙》第二个版本:有一天它面对众人的嘲弄终于忍无可忍的骂道:操,目光短浅。

我们总是蔑视那些目光短浅者,但是一方面我们不能给他提供一点水分让它从里面跳出来。另一方面我们甚至并不了解自己头顶上一片天空。

10《执竿入城》的另一个版本:鲁国有个人拿着长杆进城,起初竖立着进不去,横过来也进不去。最后把头都挠烂了也没有想出办法来,这时候有个老人说:你为什么不用锯子将长竿截断后再进呢。鲁国人听后,感动涕泪,当街跪拜:圣贤啊。

愚蠢是愚蠢者的老师和圣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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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国新闻(九)编号20100310

一:温家宝:创造条件让人民批评和监督政府http://is.gd/9JfD0

[这句话是我下面这些评论得以存在的理由]

二:重庆女人大代表建议加大离婚难度防冲动离婚 http://is.gd/a6sl8

》》我们是成年人,有能力决定自己的生活,我想离婚,有时也会想复婚。我们如果在这个事情保持沉默,她的下个提案就是:加大结婚难度防冲动结婚,或者加大医疗难度防看病冲动,或者加大上大学难度防上学冲动等等

三:最高检副检察长姜建初:贪官也是一个人。一个贪官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坏的。每一个贪官后面都有一段辉煌。贪官有自己真实性的一面,为社会做过贡献,“他曾经是好的”,如果不好,“他能当这么大的官吗?”http://is.gd/a6FuN

》》瞧这逻辑。 今天你对我好,明天就可以在我头上拉屎拉尿 作威作福?

来宾烟草局内部人士: “你要办成事情,不请别人吃饭还真不行”,这是由于烟草在政府部门面前的弱势地位决定的。http://is.gd/a6FuN

》》如果烟草局在政府部门都是弱势的话,我们老百姓所处的弱势之程度可见一斑。

来宾烟草局内部人士:“韩峰在担任来宾市烟草局局长时,清廉和公正,我们每位员工很佩服。”http://is.gd/a6FuN

》》在一贪污就几千万或者上亿的官场里,贪污几十万的确是够清廉的。

●3月2日 大批记者前往来宾采访被阻,有记者与保安险些发生肢体冲突。●3月4日 廖宏秀接待媒体时称,韩峰未被“双规”,纪检监察部门正进行调查,建议媒体不要施加压力。http://is.gd/a6FuN

》》纪检部门应该有一个李毅中这样的领导,矫枉过正有些时候是有些用处的。

四:湖北省长李鸿忠昨天接受南方都市报采访:“我认为我们党和国家一直是这么做的,除了人大的法律监督、政协的民主监督,还有新闻媒体舆论监督,我们都会接受这些监督。而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要提高权力运作、行政运作的透明度,让人民群众都看得见。

》》昨天刚借我1000块钱,今天就不认账了。别忘了我还有欠条呢,你签的字。

五:黄奇帆简历:001.10~2002.05 重庆市副市长;2002.05~ 重庆市委常委、副市长,2002.10市政府党组副书记,2003.07兼重庆行政学院院长,2003.09兼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党委书记 》》 据薄说有500起命案是8年前的,那时候黄任副市长,那时候不知道在干什么。 薄熙来:我还想强调,历届市委市政府对这个问题抓得都很紧,从来没有放松过http://is.gd/9Vq77 》》不知道薄老师这句话是为曾任副市长的黄奇帆正名,还是在为文强翻案。

六:朱军:大学生掏粪工将改变中国掏粪现状http://is.gd/9SFwR

》》你怎么不去掏粪啊,有网友表示朱军要是去掏粪肯定能改变中国掏粪现状,我表示怀疑。

七:倪萍委员:要是你想不出比它更高的招,你就应该拥护。

》》我不知道有没有弃权票?

八:医药卫生界:中国看病不算难也不算贵。

》》朋友们,医改是没有指望了,我们只有两条出路,一条拼命挣钱。要是挣不到钱清选择第二条。二条是在家等死。

九:全国人大代表、致公党中央委员陈怡霓:春运火车票提前半年卖。

》》干脆禁止人外出不就行了吗,这样铁路都不用修了。

十:全国政协委员吴刚:将人民币改称”中华元”,有利于增强在世界经济中的话语权,有利于增强中华民族认同感,有利于实现国家统一,有利于促进人民币成为世界货币。”

》》建议该姓姓温,看温家宝老师愿意认你这个亲戚吗,或者改姓为蒋,看马哥是不是马上宣布海峡统一。

十一:“最老”人大代表申纪兰:55年从没投过反对票http://is.gd/9OYF8

》》不知道她为什么自豪,也不知道她去那里干什么去了,专业鼓掌户。

十二:刘翔:顶尖体育教练应得到更好的培训和更高的薪酬。

》》而我周末想找一个乒乓球案都很难。

十三:重庆移动总经理建议给电脑手机都装上监控 http://to.ly/1k5k

》》他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是:由于个人意识的极度膨胀。难道我们不需要个人意识。

十四:温家宝:没有政治体制改革现代化建设不可能成功 http://to.ly/1jXO

》》有人告诉我翻过这座山就有美女,鲜花,粮食和房子。但是就不告诉你怎么才能翻过这座山,最可恨的是谁要是想翻过这座山,就打断他的腿,敲掉他的牙。

十五:文化部回应关闭网吧提案:将加强网吧监控系统http://is.gd/9Jh0M

》》请参考严琦提案。

十六:河北邯郸1次任命89名干部http://is.gd/9EGdQ

》》中央出台每一项政策都会让政府部门兴奋,你看有人就是这样实现大部制的。一网友建议:官多不怕,可以按单双号上班。

十七:全国政协委员北京唐家岭落泪访“蚁族”http://to.ly/1jn6

》》有网友表示鳄鱼刚吃饱的时候也掉眼泪,因为为了挥发盐分。

十八:周恩来侄女周秉建建议设“中华传统美德促进会”http://is.gd/9BhDl

》》看到这条 我想到了兽兽,兽兽的提案应该为:应该让视频不受限制的流通。也许还有凤姐,凤姐的提案:应该改变中华传统审美观。道德在中国是个可笑的词汇。

十九:贾庆林:坚决抵御西方多党制和两院制的影响http://is.gd/9AtjY

》》赶快把它订在十字架上吧,耶稣说我将要在那一天复活。

二十:全国政协委员陶然居餐饮业董事长严琦:因社会网吧衍生的各种社会问题,应取缔社会网吧 政府接管http://to.ly/1iRQ

》》严老师的思路就是政府接管的必定会好起来,所以为了预防由餐饮业所导致的社会问题,我建议先把陶然居关掉。因为社会餐饮业必会出现问题,所以我肯定会拒绝去陶然居的。

二十一:中组部:3年内将有效遏制买官卖官等不正之风,并提了四条,两个加大,一个完善,一个强化http://to.ly/1iQD

》》这就好比一群消防官兵赶到火灾现场,说了四条关于怎么灭火的方案,然后就带着队伍走了,走了的意思就是不再回来,火何时灭掉,好像不管他们的事情,但恰恰是只有他们有水枪

二十二:大会发言人赵启正:统计数据证明去年无”国进民退”http://is.gd/9weId

》》从赵老师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和绝对,肯定的语气中,我今天终于可以确定 :你国现在确实国进民退了。

二十三:全国政协委员张晓梅建议老婆做家务,老公须付工资http://to.ly/1ilj

》》老公:老婆我想和你嘿咻。老婆:拿钱来。老公:我没有钱。老婆:那你找别人做吧。这个提案倒给男人找小三提供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二十四:全国人大代表、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炮轰伪劣壮阳药、减肥药害人不浅。他亲自买下“金虫草双参胶囊”、“力加力”两款壮阳药送检,发现其中伟哥成分大幅超标。“有些药品含激素,有的病人吃了两三年,骨头碎了断了,很惨啊,谁管哪?

二十五:记者:您怎么看‘毒奶粉’、‘毒豇豆’等食品安全问题接连出现?” 某人大代表、地方农业部门负责人:“你在两会上问这个干什么?这个问题这么敏感,你问我干什么?”(记者安蓓来自新华视点两会微博)

二十六:昨天一位政协委员说了20分钟形势大好,又用20分钟讲吸烟吐痰等公共场所的不文明行为。 黄文仔委员急了,当场建议控制每个委员的发言时间:“本来事件就不多,你一个委员还占用半个多小时讲小事情。 该委员反驳,这是畅所欲言;黄文仔立刻反驳,你的畅所欲言就是剥夺别人畅所欲言的权利。来自羊城晚报。

最后一条送给那位情绪低落的代表,他一边按摩胃部一边说:今年我觉得不太舒服。我也一样,我的胃好疼啊,有哪位好心的让我搭他一程车,我没有钓鱼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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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我爱你

前段时间流行过一部电影叫做《纽约我爱你》,刚看到名字时,觉得这是部城市宣传片。宣传这个词我很敏感,我们的前辈曾经历过铺天盖地的宣传,很多年轻人因此浪费了他们一生的激情和才华,最后懊悔一生,甚至有些不堪忍受的人因此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如果当初电视电影普及,它的威力不可想象。宣传类似于勾引,成功勾引产生的结果就是让你甘心情愿为她服务。我私心很重也很懒,会觉得这种不求回报的服务很不划算。

确实,宣传很容易让人限于整体的疯狂迷恋和崇拜之中,一不小心就会走火,伤及无辜的人。而我比较懦弱,经不起勾引,但我的腰带又很松,害怕风雨之后见不到彩虹。你想如果有个女人看起来很美,脸蛋也漂亮,说话声音也足够温柔,待你和她上床时,她用鞭子狠狠打你的屁股,然后再摘掉假发,去掉假牙,把脸上的白粉洗掉,露出满脸的黑斑,那时候你将会如何的不堪,但那时候你已经脱掉裤子,赤条条的像个刚烫好的猪一样躺在床上了。你说怎么办,遇到这样的遭遇,人大概会做出三种选择,一是将错就错,不但和她搞上,而且大肆赞扬的她的美丽。这是谎言,谎言有时候确实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譬如说她可能会给一笔财产。二是找个硬的墙撞过去,脑浆迸裂。这是逃避。结果小命不保。三是和她讲讲理,看是否能饶了小命。这是做梦。结果总是实现不了。这三种选择都会让我痛苦,所以我为了免于受到宣传的蛊惑,我决心不上宣传的套。

再说我爱你这句话,本来是人与人之间因为感情的原因而抒发的表达,如果对一个冰凉的城市,说出这样的话,难免会让人觉得姿态的意义很大。但是很多人喜欢这种魅惑的姿态。最近两会在召开,很多人都在唱响赞歌,歌唱当下的大好形势,更有人信誓旦旦的保证以后的老百姓的日子将会更美,我想他潜台词就是想让人们发自肺腑的说出北京,我爱你这句话。至于说出这句话有没有什么建设性,对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有没有意义,这好像不是他们关心的事,那些脑袋存在的作用就是为了听到这样的话,看到那样异口同声的场面。在我还没有入选代表之前,好像说这样的话也没有什么作用,我们是一群蚂蚁,放的屁声再大也不会让人们听到,所以还是说说这部电影吧。

基于真诚和阳光的前提,我想我还是希望听到,譬如北京我爱你,上海我爱你这样的话,既然有人说了纽约我爱你这样的话,不妨拿来看看,看看是不是看过之后,这句话有它成立的依据。

电影里有很大的篇幅去谈论爱情,对于人,我想没有比恋爱更美好事情了,她的眼睛,她的衣服,她的爱,她的恨都成为你心动的元素,那时候你会忘记了一切,甚至不管对方会不会这样对你,你都会忘记你自己,完全做到无私的境界。你总想着牵她的手,吻她的唇,听她的话,然后再来一场异常激烈的性爱。恋爱的确应该成为人们生活的主题。如果一个城市能让人们有精力,有时间,有条件去恋爱的话,那我们可能没有理由说不爱她。

有关性,那个自称作家的男人在街头邂逅一个女人,他向她炫耀自己的性技巧,他以为只有他才可以让一个女人享受高潮,结果那个女人是个妓女。她说自己是妓女的意思是别说那没有用的,拿钱来。这句话会让所有想追求性爱高潮的人瞬间全软。

有关父女情感,这种爱的真实性不容怀疑,电影中的描写很美,好像他的舞蹈只为女儿所表演。

有关美,在我们追求美的过程中,最悲哀的是没有人知道你有多美,但是最重要的你要知道。

有关与子偕老,当生命将要结束的时候,你可能会被你们相伴几十年的经历所感动,即使你们曾经争吵,曾经背叛,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在你身边,你是她的伴侣,她是你生命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基于以上所述,今天我去大便时,突然有了这样的期待:
我想更自私些,即使自私,也不会遭到非议。因为这个城市已足够平等。
我想更懒惰些,即使这样,我也能享受人生。因为这个城市已足够发达。
我想更贪婪些,即使成为富翁,也不会受到非议。因为这个城市已足够公平。
我想更懦弱些,即使弱不禁风,也不会受到欺辱。因为这个城市已足够正义。
我还想有一座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他足够坚固,即使来了八级地震,它的结构仍可以保全我的肢体和生命。
在这里我没有谈到爱情,如果以上所说都是真的,爱情将要到达他的美好就会不言而喻。

如果这样,我就可以对这个城市说:我爱你。并且不感到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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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

2009年初,我用了大概两个月的时间去采访那些还守在村庄的农民,但随后没有再继续,当然这里边有很多的原因,最后把自己关起来,仔细想想觉得可能还是自己的问题多一些,人可能无法面对赤裸裸的真相,李肇星老师说:谎言往往看起来艳丽,闻起来香喷喷的。这也许就是我们之所以自我欺骗的原因。春节时回到久别的乡村,再次面对泥泞的道路,也要面对人们虚伪的问候,更要忍受外出回家的年轻人讲述外界美好的炫耀。我曾希望自己能追求一些快乐的生活方式,打情骂俏或放肆自由,但乡村的苦痛就是你的眼边,而我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瞎掉,耳朵也不怎么聋,既然眼睛没有瞎,耳朵没有聋,那应该能看到,也能听到,所以当你面对那些眼泪和伤痛时,严肃可能就不得不成为一种生活方式。

这个家庭曾经历了解放前后中国将近70年的历史,70年够沧桑的,我说的不是历史,而是这两位老人,因为历史,未来他们都不太关心,他们关心的是今天的被子,今天的粮食和今天的天气。他们所住的房子就在村的中间,房子很矮,很小,这都是普通的,唯一显得特别的是他们家没有院墙,狗和陌生人都可以随意出入。我就是这样进去的,我刚进去时,女主人刘氏正坐在门前发呆,看我进来,又看我向她走过去,她很是不明所以,待我表明我的想法时,她仍然摸不着头脑,等我采访完毕,将要离开时,我想她肯定是完全糊涂了。她之所以会坐下来和我聊天,并且充满了真诚,我想她可能是因为没有几个人愿意听她唠叨她那毫无意义的生活。也许,诉说,抱怨,传达,夙愿这就是人生的主题。

权德望,男,1943年生,67岁,现已生活不能自理,说话也只能张嘴,发不出声音了。他的老伴,65岁,姓刘,基于过去大多中国女人都没有自己名字的因素,我只能称呼她为刘氏。

赵亮:老先生今年多大了?
刘氏:66岁。我看是活到头了,算高寿了。
赵亮:他什么时候得的病?
刘氏:十二年了。半身不遂。
赵亮:一得病就半身不遂了?
刘氏:不是,刚开始时,腿有点不得劲,脚尖有点刮地。
赵亮:没有去医院吗?
刘氏:一开始去了,去了俺这乡医院,拍了片,说是半身不遂症状。拿了点药,俺家穷,就没有好好看,眼看着厉害,腿脚都不好使了,这就厉害了,厉害之后就没有给他再吃药。
赵亮:为什么没有再用药?
刘氏:都这样了,吃药还有啥用。再说了,哪来这么多钱给他买药?
赵亮:这得病之后都是你照顾?
刘氏:我要是不照顾他,他早死了。小孩能整天在这守着他?
赵亮:你有儿子吗?
刘氏:有一个。
赵亮:他过的怎么样?
刘氏:别说了,能好不?今年出去打工没有挣到钱,回来后他老婆就和他打架,把两个手机都摔了。
赵亮:他出去打工,是干什么工作?
刘氏:在南方用摩托车拉人。我也不知道他干啥,只知道他前年把家里的摩托车骑走了。
赵亮:那应该也能挣点钱。
刘氏:那没有拿过来。回到家两口子就打架。他回来后说没有抓着钱,我怕他两口子吵架,就把俺家的卖玉米钱给他了,我总共卖了1600块钱,放在这没舍得花,给他一千,那六百我还化肥账了。后来我又向他妹妹借两千块钱,她妹妹给我说没有钱,我好说歹说,给他姐也说了,最后两家给了他一千块钱。这总共两千块钱都给了他。他媳妇一看钱少,一年才挣这么点,就恼了。
赵亮:他媳妇知道这钱是你们给他凑的吗?
刘氏:不知道。他一回到家,就来我这里,把包也放在我这里了,他媳妇和他打过架,就来我这里大吵大闹,她觉得他的挣钱都给我了,我说我没有见。她不信,又是翻他的包,又是捣我的柜。我也不说话,说啥啊。
赵亮:你女儿不能来照顾照顾他吗?
刘氏:她哪有空,家里的小孩还得上学,娶媳妇。
赵亮:你卖东西的钱都不舍得花,那你平常吃啥?
刘氏:我还有一袋子麦子呢。
赵亮:光吃麦?菜呢?
刘氏:菜?没吃过。啥菜都没有吃过。光吃馍。这有馍吃不饿着就好了呗。
赵亮:自己没有种点?
刘氏:也种点,今年种点白菜,天不好,都冻坏了,有几棵好的,觉得俺儿媳妇也没有菜,就让她拉走了,还有几棵,你看,在那布袋里,我没有舍的吃,过年时候万一来个人,没有一点菜也不好看,不是吗。
赵亮:过年时也买点东西了吗?
刘氏:买了,买了五块钱的藕,五块钱的瓜子,三块钱的芹菜,三块钱的土豆。五块钱的馒头。
赵亮:那些会够吗?
刘氏:菜是够了,馒头我这几天吃了几个,没有多少了,我今天又去买了三块钱的。
赵亮:你家里这样,咱大队有没有给你们补助点。
刘氏:大队离我家远,我没有去找他。有一次我正好碰见队长,给他说说俺家的情况,他说没有。
赵亮:不是有低保吗?
刘氏:有,但不知道是多少,听说一季度有150块钱,我没有领过,我的本我儿媳妇拿着呢。
赵亮:入农村医疗了吗?
刘氏:入了,不能报多少,今年办的都没有用,现在还有二十块钱呢,我正说着这两天去俺村那个医疗所把这个钱花了,给我包二十块钱的药,我的腰疼的不能行。
赵亮:这么多年过去了,挺苦的。
刘氏:哎呀,我没有过一天的苦。过去挨饿,这刚好一点,就给俺儿说媳妇,这媳妇说到家了,成天生气,好好就给你打架。这老头都不能动了,去年还拿小棍打我呢。你瞧以前住在那里多好,有个院子,刮风下雨都不感觉冷,现在这个地方下个雪能把人冻死。
赵亮:你什么时候搬到这儿来的?
刘氏:俺儿结婚三年后,就搬到这儿来了。俺孙今年15了,有十二年了。
赵亮:这个房子谁给你盖的?
刘氏:老头盖的,他一个拉土,拉砖,找人,三个月才把这个房子盖起来。
赵亮:你现在的身体好吗?
刘氏:能好吗?我就知道我血压高,其他还有啥毛病吗,我不知道,没有叫先生看过。天天头晕。
赵亮:你现在除了照顾他,没有其他事了吧。
刘氏:俺还有三亩地呢,我不干谁给俺干。
赵亮:你走了,把老人家一个人关在家里?
刘氏:哦,以前他腿脚不好使,但是还能WAI动,他想解手干啥的,都是他自己往前WAI。今年这天冷了后,才厉害的。有一回我回来,他正满地打滚呢。那时候水都结冰了。

结束语:这篇采访稿对于被采访人以后的生活是没有任何帮助的,她的明天还能不能继续,这似乎都与我无关,她与我有关的只是她曾经给我说了一些话,我用录音笔把它录下来,又用了两个小时把它整理好,她的人生片段就存在我这几千字的文稿里。我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这些字,它所能做的只是提醒我这就是真实,真实的社会和社会的真相,而真相远比谎言更有力量,这也许是我乐此不疲的原因。

附注:据老家传来消息,文中男主人权德望,已在2010年2月26日(正月十三)在家中死去,享年67岁,一生未有加入任何政党。
上图是老人卧病在床的照片,如果你不仔细看,也许你看不到他的脸在哪里。
想看图的到这里:http://www.my1510.cn/article.php?id=c38e8eaccbdba3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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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故事

在低俗还没有更改官方含义的以前,我还愿意承认我是一个低俗的人,我为什么敢于承认我低俗呢,是因为我以前就是一个装A与C之间那个字母的人,那时我才15岁,刚上高一,谢天谢地,我上学的地方是个县城,那时候我同学每逢周末就结伴去录像厅看日本女演员的床上战争,我得知后,痛苦了好长时间,甚至有点绝望,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程度,我暗暗的下决心不与他们为伍,害怕羞辱了我的名声,不清不白让别人误以为我也是那样的下三滥。但是很偶然的一次在我几个同学看电影时,有人在中间插播了一段,不看还不知道,看过后,我不但愿意和那些同学为伍,甚至也愿意和他们拥抱了。难得可贵的是,这些未成年的同学毕业后大部分都考上了大学,毕业后都投入了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没听说那个去作奸的。那些没有考上大学的人,也在家生了儿,育了女,安安分分与时俱进,努力的建设起了社会主义新农村,也没有听说那个没事干去强奸妇女的。

近段时间在推特上,有些很小的女孩在讨论破处的问题,我很是惊喜,但我没有参与讨论,我没有参与谈论不是因为我没有兴趣,而是我的处早就让人家给破了。我不但有兴趣,甚至可以说是兴趣盎然。她们在找可以给自己破处的人,如果找到了,并且在那一夜能够带来享受和快乐,我就会觉得那是一件美好的无以伦比的事情。我很是羡慕,当初我为什么没有想到呢,如果有一天我能够见到她们,不但会给她们热烈的拥抱做一支持,而且可能还会尊称她们为大姑或姨妈了,当然这是题外话,我想表达的是我的敬畏。她们这些女孩至少要比我年轻十岁,在和她们同样大的时候,我们这些男生可能还羞于向女生说话,女生要给男生说话时可能还要环顾四周找个没有人的角落,才能张开金口。当你想表达你想表达的一切时,这是一种进步。你想一个人要是有个屁憋着不放,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滋味。

在推特上一些熟女也不甘寂寞,就谈起了弹簧棒,黄瓜,香肠,还有冰凉的手铐,她们尽情的在释放她们的情感,虽然我没有那么重的口味,也没有情趣去参与,就是参与了也不会使用那样的工具,但我还是乐于看到她们自由的表达,这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说出来会很舒服,这种东西放在肚里没有什么好处,过了十个月,它也不会生出孩子来。

近阶段也许春天已经来临的缘故,各种艳照都像桃花一样,一冬天都憋足了劲,现在到了竞相奔放的时候了。对于这些鲜艳的东西,我是决不会放过的,至于以后会不会兴趣全无,那是以后的事情。既然我看了应该有想法,我的第一个想法是:刚出来时,我就下载了,看过后又觉得不过瘾,疯狂的在网上去找未剪辑版,可惜没有,时间太短,没有前戏就达到的高潮,就好比囫囵吞枣,没有一点甜蜜的滋味,有点扫兴,以前看这些同类的片子,下的时候很兴奋,到下载完毕后总是快进看完,但这次我总算耐心把它从头看到尾,想知道这不是表演,而是在享乐,可惜看完后我还是得到这样的结论。你国是一个戏剧大国,不管是新闻还是魔术,直播或重播都是一种率先设计好的表演,有导演和演员,这样说你国应该在各大电影节必拔头筹,在艺术上应该出现几个重量级人物,但可惜没有。没有办法,别说崛起,离雄起还差一条北京的环城路那么长呢。扯远了,我说的那些艳照思维,有些正统的人可能会摇头,会不高兴,会利用职权,说些消灭伤风败俗的豪言壮语,但这不影响他们会偷偷的下载,然后关上房间仔细看上几遍,甚至会压缩好放在自己手机里,温故知新。

第二个想法是:我晚上做梦,不会梦见她们,虽然她们的脸蛋都很漂亮,身材也很火辣,已经足以成为我意淫的对象了,但是我找不到那种动心的感觉。

同时送给女同胞两条,一条希望下次开拍,你们能够手握摄像机,让我们男同胞也当一把主角,解解那些女生的馋。第二条是那样的性爱如果让你能达到高潮,并且长久带来快感,那就多做一些吧,我们免费围观。追求快乐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它无关道德和社会。不然打死也不要干。对那些已经做过录影的女生,希望你能保护好你前男友的硬盘,对那些将要做录影的女生,请三思而后行,我们的目标的玩生活,但千万别让生活搞得你遍体鳞伤。

我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我容易下结论,我的结论是:不要以为我只是天天只看女人屁股的那种人,虽然那也能给我带来快乐,但是我的G点没有那么低,我关注的主题是人,人的普遍规律是男欢女爱,吃到丰盛美味的事物,还有就是享受天伦之乐,我希望人能更自由的表达这一切,并积极的去行动和争取,因为这一切会给你带来幸福和美妙,后两条人们可能没有障碍,但是男欢女爱这条可能更多的人说到这些会掩面而去,那就麻烦你找个房间,把自己关起来,脱掉衣服,面对墙壁好好想想,想不通就不要吃饭,如果真是想不通,那也别太委屈自己,该吃饭还得吃饭,你的情人刚洗好澡,正等你回去睡觉呢。再者说,如果有人因各种各种的理由利用权力来干扰我们的生活,影响我们的快乐,我就会给他念一段温家宝老师语录,它是这样写的:我提出“要让老百姓活得更有尊严”,主要指三个方面:第一,就是每个公民在宪法和法律规定的范围内,都享有宪法和法律赋予的自由和权利,国家要保护每个人的自由和人权。无论是什么人在法律面前,都享有平等。第二,国家的发展最终目的是为了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第三,整个社会的全面发展必须以每个人的发展为前提,因此,我们要给人的自由和全面发展创造有利的条件,让他们的聪明才智竞相迸发。//顺便说一句我是一名纪录片发烧友。

哎呀写累了,我刚洗的澡,有哪位姑娘愿意过来给我推推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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