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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建议病人不吃药

 文章作者:江心岛

昨晚一不小心,我又梦见了孔老夫子。

激动之下,便向孔子请教:“您老曾在《易》中说过‘无妄之疾不可试药,勿药则喜!’,但人要是头疼脑热,若不及时服药治疗,那万一病情加重,岂不是等死吗?虽然药大多都是骗人的安慰剂,不吃药而死可以重如泰山,但好死终究不如赖活着,俗话说急病乱投医,投医乱开药,但瞎猫碰上死耗子也或许能药到病除。”

孔子:“无妄之疾乃外来之而非生于内,乃无至疾之由,而生疾之象,勿药则喜,盖人之守正安常,泰然处之,其病自除也。我这话的意思换成白话,就是别没事找事!”

我一摸脑袋,说:“出门瞎溜达要是不小心被车撞了,这也是外来之而非生于内,难道也不送医院急救,自己从衣服上扯点布包扎一下,就能其病自除吗?”

孔子听后正襟危坐,轻轻弹了弹衣衫上的灰尘,捋了捋胡子然后说:“你小子跟我抬杠啊,我讲的只是世间大道理,说的是要遵循自然规律,无妄之时不生非份之想,你丫的跟我在这断章取意,像你这样的就是典型的小人,现在但凡能写俩字编个文章的都他妈的有这毛病!”

我说:“夫子所说要遵循自然规律,我怎知自然规律是吗东东?”

孔子很鄙夷地看看我,说:“哎,世风日下,真是俗不可耐。遵循自然规律就是要顺应天地之道!”

我说:“您忒恶搞了,您当年说天圆地方,搞得人人都以为大地是个方块,为了顺应如此天地之道,连写字都是方块字,您还好意思让我们继续顺应?”

孔子:“你这就是典型的喷屎行径,我说的是哲学概念,你丫非得用科学概念来歪曲,纯属驴唇不对马嘴,我是看明白了,现在要想诋毁一个人,用这招是最狠的!”

我一看圣人要恼,便说:“夫子云‘天下雷行,物于无妄’,万事皆按天地规律行事,反之则不利有攸往。”

子曰:“甚哉。汝子能记吾言,尚非朽木也。”

我说:“男女交欢也是自然规律,也就是夫子所说的‘无妄’,然而今天的人偏偏喜欢有妄,发明了安全套而违背自然规律,反其道不仅有利,反而舒爽安全!夫子何言?”

子曰:“我要是不解释,你丫必然会给我歪曲造谣,我要是出言反驳,必然会中你的圈套。唉哉!儒学何日可兴?礼乐何时可复哉?今世风之劣盖因世皆妄人也!”

孔子悲愤交加,不禁号啕大哭,哭了一会儿,看见我在旁边坏笑,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我说曰:“你这么费尽心机的歪曲我的名言,到底是想干吗啊?”

我说:“真对不住您老,打倒名人是一种手段,也是一条出名的捷径,我这也是遵循规律,也就是您老说的无妄哈!”

孔子无奈地仰望着苍天,说:“苍天啊!今世风之污秽,实为儒学式微之故也。”又悲愤地看了一眼大地,说:“大地啊!世将何去,人将何从也?”

我说:“夫子放心吧,儒学失传也没什么大不了,您看,那西洋人从来都没受过儒家思想教育,不是也都活得挺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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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真有君子这种怪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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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书画作者:江心岛

昨夜做了一个有趣之梦,梦中我和孔子同游泰山,等我和夫子连嘘带喘爬到山顶后,孔子尚不及把气呼匀,就单手卡腰,另一只手向苍茫一片的松林指去,豪迈地沉吟道:“此象合《易》之渐卦也!”
 
我问:“这片破林子跟《渐卦》有什么关系?”
 
孔子微微一笑,说:“你看,这山林之色,是不是像我2500年前所说的那句话,当年我曾经曰过:‘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德善俗。’难道你没记住吗?你们这年代都是什么破教育,连我圣人之话都敢忘,我考!”
 
我说:“这句有点印象,但没明白嘛意思。”
 
孔子说:“我考!都是白话文操的蛋,连这么简单的句子都不懂,真是吾国传统文化之不幸!呜呼哀哉操蛋也!”
 
孔子顿了顿,咽了口痰,然后接着说:“居,积也。所积乃自身之道德修养;善,化也。所化乃社会风俗习气。然此二事皆非朝夕可为,需渐进以时,故称之以渐。君子当勉力而为之。”
 
我说:“没听懂,您老也别老之乎者也的,要不给翻译成白话如何?”
 
孔子说:“我靠,我的意思,就好比说房子是一块一块砖垒起来的,文化、道德要一点一点修养,君子们明白了这个道理,要以身作则,就可以慢慢来改变这个庸俗不堪的社会,你明白了吗?”
 
我说:“好像是这么回事,可这年头当个老实人都挺难,听说君子那种东西早绝种了,就算侥幸留存下来几个,可能连自己吃饭都成问题,那还有闲心来感化别人啊。就是真有这样的人,靠一两个活雷锋也改变不了世界。”
 
孔子说:“你们人人都去争做君子,不就行了吗。”
 
我说:“夫子《论语》载君子之德,谓其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以这样的标准,世上能有这样的人吗?”
 
孔子说:“有啊,颜回同学不就是嘛,你看几千年来一直被人这么尊重!”
 
我说:“您老真逗,颜回同学当年二十多岁就被饿死了,您《论语》不是也记录了颜子困于陋巷,衣不裹体,食不饱腹吗,要是君子都得混成这般惨象,那没人愿意当君子!要当也都是伪君子!”
 
孔子说:“颜回之精神可染千古之正气。”
 
我说:“您老真逗,染什么千古之正气啊,连您都没染成。当年颜回饿死后无钱买棺椁,他爹求您把车卖了给颜回下葬用,您老当时就拒绝了,还大唱高调,美其名曰‘往大夫岂可无车’!夫子都是圣人了,比君子还高好几个等级,连一个车子都不舍得,还好意思在这大谈千古之正气忽悠哉!”
 
孔子大怒,指着我大骂:“汝子小人也,非朽木之难雕,实乃粪土之圬墙。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呜呼,哎哉!千古礼学断之于汝辈也。”

我说:“您老慢点说,我都没听懂,您喝口水,再跟我翻译成白话文吧!”

孔子说:“翻成白话就是你他妈的混蛋!”
 
就这样,我被孔夫子给骂醒了,特纪之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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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术士的精神偶像很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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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书画作者:江心岛

中国人大多都信“命”,我估计,很多嘴里“铁齿钢牙”咬着说不信的主,其实心里是最在意“命”这玩意的。按照经济学“需求决定市场”的原理,因为信命的人多,所以算命的行业自然会应运而生。

中国各个行业都有一个特色,那就是要立牌坊,树个祖师爷。算命也不例外,也要寻个祖宗给供起来,但占卜的老祖伏羲,已经被经学家送进了庙堂,且经学家代表了朝廷,代表了学术权威,江湖算命一族实在势单力薄,没有力量再把老祖伏羲给抢回来,所以只能另寻他人。

数百年来,一群江湖骗子在苦苦寻觅后,终于傍上了一个大人物,江湖术士所立的这个祖师,就是北宋人邵雍。

现在江湖上到处流传着什么“铁板神算”、“梅花易数”等等,什么各类的“易经象数”方法,统统尊为邵雍的千古传授,多把邵雍描绘为神仙一般,所谓其掐指一算,便可前知一万年,后知也是一万年,更有甚者,凡是姓邵的术士,都会说自己是邵雍的多少代嫡系传人,就像姓孔的,一定会说自己的祖籍在山东曲阜。

我有一天很无聊,便找来邵雍的诗集《伊川击壤集》读,见邵雍有一首杂诗,其中两句写到:

“买卜稽疑是买疑,病深何药可能医?”

这两句诗翻成白话的意思,就是说:去占卜算命来给自己解答疑惑,本身就是给自己买来疑惑,属于无事生非,自找不痛快哈。

哈哈,作为江湖术士的祖师爷,竟然出此诗句!真真的是大大的“出人意料”哈。

这故事虽然并不幽默,但用来解释什么是“出人意料”一辞,应该是足够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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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来,一直在重读古籍,读的多了,青年时期对诗词所形成的认识,到今天,不免就发生了很多变化,譬如,以前对李、杜、东坡的着迷,现在已经淡薄,替而代之的,则是邵雍这样平淡而蕴有真知的诗,嚼而有余味,真是非常的喜欢,现录几首于下,与知者共娱:

 

闲行吟

买卜稽疑是买疑,病深何药可能医?
梦中说梦重重妄,床上安床叠叠非。
列子御风徒有待,夸夫逐日岂无疲?
劳多未有收功处,踏尽人间闲路岐。

安乐窝中酒一罇

安乐窝中酒一罇,非唯养气又颐真。
频频到口微成醉,拍拍满怀都是春。
何异君臣初际会,又同天地乍氤氲。
醺酣情味难名状,酝酿工夫莫指陈。
斟有浅深存爕理,饮无多少寄经纶。
凤凰楼下逍遥客,郏鄏城中自在人。
高阁望时花似锦,小车行处草如茵。
卷舒万世兴亡手,出入千重云水身。
雨后静观山意思,风前闲看月精神。
这般事业权衡别,振古英雄恐未闻。

六十二吟

行年六十二康强,况复身居永熟乡。
美景良辰非易得,浅斟低唱又何妨。
无涯岁月难拘管,有限筋骸莫毁伤。
多少英豪弄才智,大曾经过恶思量。

三诗摘自邵康节《伊川击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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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从卑贱变成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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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书画作者:江心岛

我发现我这几年的文笔,是越写越差,有时自己都惨不忍睹。要是写的再糟糕下去,基本上就可以改行写小说了,如果小说能大卖,我估计写相声和小品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就像某人说的那样:反正都是卖,当二奶和做小姐都行。

中国文字的历史号称有四千年左右,扣掉甲骨文和金籀文的时代,真正能独立成文,或者叫纯粹写作的,也不过就两千多年,而在这两千多年里,也就是最近一百来年才把小说这种文体当回事,大多数时间内,小说都是被极度鄙视的,地位跟二奶和小姐差不了多少。

其实,在汉代就有了小说,只是篇幅都很短,基本上是先秦时代寓言体的一种延续,只是少了寓言的智慧而多了故事的俗媚,所以就被主流文体所抛弃,成了不折不扣的二奶,因为小说具备娱乐大众的功能,所以这种文体也就不尴不尬的延续了下来。

历代文人都极度鄙视小说,一动笔就会惴惴小心,唯恐沾染小说的语言习气,所以历代散文家都会定下很多规矩,而其中最大的一条规矩,莫过于“文以载道”了。这条大规矩是从功能上彻底与小说划清了界限。

很多人老搞不清楚“文以载道”是怎么回事,总以为“文以载道”就是文章中承载着大道理,其实大谬也!

其实,“文以载道”是一种态度!是老夫子们专门用来教训人的,有时也能用来杀人。

如果说小说是供人消遣娱乐的,那你不想看,它小说也会绞尽脑汁来想法讨你欢心,就像给你全身按摩一样,做到你彻底筋骨松软而沉沉呻吟,说白了,就是“文以滥情”。

而“文以载道”则不同,完全是一种板着脸教训人的态度,还是那种居高临下,老子训儿子一样的口吻,你不想听也得老老实实地低头耷拉着脑袋,否则就是孺子不可教也。

所以历代的散文都是牛逼烘烘的气度,先不管道理真假对错,行文一定要格调高高,而高于云端之上,就凭这一点,写小说的就已经心虚的找不着北了,就是在家里写了个鸿篇巨制,也只是偷偷拿出去找书商换点银子,还不敢署真名实姓,唯恐被文人墨客讥笑与婊子同道。

不过这世界不是一成不变的,小说也有否极泰来的日子。

自打一八几几年洋鬼子打进中国后,不仅把满清政府给打怂了,连中国文人的自尊心也给顺手灭了。自文化萎靡了之后,一切就都以洋人的标准为至高无上,再也不敢提什么“文以载道”了。

首先,一群留洋学子发现西洋人崇尚小说,动不动就提什么文学名著这样的希奇概念,还都是一摞一摞的大部头,着实把这帮留洋的假洋鬼子给惊的目瞪口呆再呆若木鸡,便纷纷觉得自己那可怜的虚荣气泡再次被无情毁灭,觉得堂堂中华若没有小说代表作实在是抬不起头来的一件丢人现眼的大事。

这帮留洋学子在自惭形秽之余,想想要是模仿西洋小说格式来写的话,肯定时间来不及,况且也写不出来什么有水带油的玩意儿,便无不悲痛欲绝,觉得无颜愧对列祖列宗,便纷纷寻井自尽。有几个像胡适这样的胆小鬼,始终下不了跳井的决心,便在井边反复徘徊,无意间发现来提水的市井小民都怀揣一本书,不由得便起了好奇心,询问之下,方知是一本《金瓶梅》,顺手接过来一瞧,无不惊呼:“我靠,这不就是梦寐以求的文学巨著吗!”

胡适等喜极而歌,急忙询问还有别的吗?市井小民很诧异地说:“多了去了,难道没听说过水井之处有《红楼》的歌谣吗?另外,三岁小童扮《水浒》,八十老朽思《三国》,怀春女子藏《西厢》,庙中也有《肉蒲团》。多了去了!”

当留洋学子人手一本《红楼梦》后,俱激动不已,纷纷举过头顶而高呼万岁,从此,终于有了可以与西洋小说叫板的资本,那残存一点的虚荣气泡又再次膨胀,中国文学再次勃起,而小说这种文体,在被压制教训了上千年后,终于扬眉吐气,由二奶登堂入室做起了正房夫人。

这一晃就是一百多年,由二奶篡权夺位的《红楼梦》,终于牢牢坐定了中国文学经典名著的第一把交椅,让所有人看过去都是那么地美滋滋!

从此有很多人,总喜欢把民俗当国粹,譬如“天桥把式”可以登堂入室,本在林子里的“满清猎装”可以成为国服。“文以载道”有朝一日若消亡了,似乎是正常之事,不过,亦不应奇怪,想想《红楼梦》这等世井读物,今已是冠上明珠,便可明白否泰转换的真理,便可为二人转明星当道找到合理的理论支持。
  
玉与碎石本来都是石头,只是人心做祟罢了。天道自然演化而已。一切根本就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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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喝茶者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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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绘画作者:江心岛

茶这东西,着实是很奇妙,本不过是木本生出的嫩绿尖芽,在炒制、烘焙后,被冠以希奇古怪的名称,如“铁观因”、“大红袍”、“碧螺春”等,经过倒运、批发,再进入各色人等的壶或杯盏之中,由开水一泡,便泡出文化来了,曰:“茶文化。”与其比肩的另一饮品则曰:“酒文化。”一样的母体平常,只不过是一些粟米粗粮罢了。
 
某物一旦文而化之,必然于里外之间要考究起来,一如人中的暴发户,一朝发达,便忙不迭地先修祖堂,书撰先考行述,扯上一个本性的前朝圣贤做祖宗,以证明本就是贵种遗脉。
 
茶——这源于荒山野岭的树叶,便被好事者塞进人之食祖——神农的手中,且言之凿凿,举《神农本草》之记载:“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茶而解之。”由此,茶成了神赐之物,自然宝贵了。
 
大凡宝贵之物,须有彰衬,犹如红花比之绿叶,不如此不足以夺人目。茶之衬者亦是这般,壶、杯盏、茶海、公倒杯等等一干用具以备,每一件又可再细加考究,如陆羽《茶经》云某茶须用某地所产之某泥烧的某种名称的杯盏,再用某地某时的某雨水冲泡,方得其真味。
 
待所有考究之事落定,水也烧开了,人坐于前,这茶仍是不能入口,因为如此文化之物下肚,须有一个形而上的理由,否则岂不成了喝水一样?便有好事者巧思为其正名,曰:“茶道。”
 
“道”之一字,在国人心中,份量可与天齐。《易》云:“形而上为道,形而下为器。”由此推度,喝水是形而下,喝茶是形而上,这等大是大非于喝茶人而言,自是要划分清晰地,不如此不足以定贵贱!一如富贵与贫穷,绝对要以阶级的立场去看待,故有人嚣曰:“小杯之茶谓品,大碗喝水如牛饮。”
 
“牛饮”之话一出,儒雅之士于此茶事,便惴惴小心起来,生怕一不留神滑入粗鄙一族,故于壶之器型、水之温度、泡之时间、端杯之手式诸等,无不详加考虑,反复研习,一干程序应运而生,茶道从此便真地得“道”了。
 
茶道不但得“道”,还颇具传染性,茶道也传到了日本。一如中国的其它好东西,总会被日本人名正言顺地学去,或偷偷地拿走,再于细节上稍作修改,便堂而皇之地成了日本国粹,不明就里的西方人,常为日本人“生活上的艺术”而折服。中国人于此事,从来亦懒的去指证,其心理可能依于徐福东渡的典故做祟:本不过是童男童女的后裔吗!
 
茶道传到日本后,于形式上更进一步,连品茶时的话语也进行了严格的规定,一者如何,二者如何,实不知品茶之人的心情如何?
 
中国的“茶道”历经千年不衰,只不过在上世纪的一段特殊历史阶段,“有闲阶级”的消亡使茶道在社会上随之湮灭,全体民众进入了大瓷壶泡花茶的时代;其后,最流行的则是一人一个玻璃罐头杯子,随身携带;再其后,有钱人慢慢露出头来,为了证明从新可以有闲,便又念起了茶道,但纯粹的考究之术已随大字报一起,烟消云散了。新有闲阶层多数成长于白话和简体字的教育下,自然看不懂古籍中的文言记载,看懂的人又懒的去说,如此,茶道的形式指导,对于新有闲阶层而言,已经成了其精神消闲的迫切需求。
 
自市场开放后,一群茶农中的精英分子,纷纷弃耕植而就商贾,迅速把持了各地的茶叶销售渠道,为了售卖的目的,也为了迎合新有闲阶层的需求,顺手就将浙、闽、粤尚遗存的一些乡下“土茶式”从角落中挖掘出来,并冠以“国粹茶道”之名。茶道加上“国粹”二字,犹如一女子被冠以公主的名份,一般人看了,是要眼晕地!一群刚刷白了牙的求“道”者,便趋之若骛,以为在精神层面,终于找到可以替代卡拉OK的事物,虽说舌间品的多是农药味,但身上终于蕴涵着可以脱俗的气息,至于此茶道亦非彼茶道这点,并不为重也。
 
我一向是重茶薄“道”之人,所谓重茶,是因为我十多年几未喝过白水,每日俱以酽茶充渴,因生性懒散,骨子里就敌视礼仪规范,对于假模假样的茶道,颇为鄙薄。我所薄“道”,薄的是其俗规滥习,对实用的器物并不排斥。
 
九三年来京,我客居于北京南城一隅,屋内有一木椅,其前设有滕制方桌,其上摆有竹制茶海,内置紫砂壶一把,仿官窑铁线纹茶盏两个,旁有大号烟斗三支,供己随时取用。
 
十几年来,我多为独自品茶,一人坐于桌前,将紫砂温透,用牛角茶勺取凤凰单枞置于壶中,以百度开水灌注,掭去杂沫,覆盖于上,再用开水浇顶,此时紫砂壶面水珠凝润,砂体呈温蕴如玉态,缈缈水气如烟,辐散开来,与我烟斗所散之烟混然合之,颇难析辨。
 
待倾茶于盏,醇韵香气顿时扑面而至,阖目深吸,通透肺腑,周身顿时涣然松散。
 
一口微品而不咽,含于舌尖,味蕾敏于苦涩之味,一股激韵若丝,游于脚心,贯于头顶,胸中之气则豁然澄静;待茶汤滑于舌根,其回甘之韵荡于喉间,振于发肤,有若幽谷兰香沁体,心神悦然;之于此境,如沐清泉。若有千金置于面前,我亦当守不换之心也。
 
庄子有云:“得鱼忘筌。”王弼有云:“得意忘象。”我则曰:“得韵忘茶。”
 
我所谓的得“韵”,得的是一种人生品质,是我自认为的,或者说,仅限于我个人精神层面的一种需求,是一种旁若无人,一种自以为是。
 
我一向认为:人之一世若白驹过隙,逝若烟霞。物质世界于你能所得到的,终归是有限。且在物质层面,高级的品质享受,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多是可望而不可及。人生苦短,望物而叹终是悲凉;而精神世界所能享受的品质高度,于人则无所限制,你可尽情,可尽意,只要觅到合适的途径,则其乐无穷,无所不至其极!
 
“得韵忘茶”便我所至其极的途经,是感,是悟,是精神的体验。“韵”是品质,是境界,是空灵的世界,一如黄大痴笔下的富春江水。
 
“韵”在精神世界中,抽于象外,是纯粹精华;“韵”可洗心,可退藏于密,可独享,可不示与人,亦无人可于我精神中拿走。
 
“韵”的品质可以升华,只要我心澄静,哪怕是最低级的劣茶所泡出的一口茶汤,之于我而言,一样可以阖目而见高山流水,屏息而嗅幽谷兰香。
 
老子言:“圣人被褐怀玉。”我则曰:“老江我大壶藏韵。”

(选自拙著《文者纯粹》,未经作者许可,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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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撮人的精神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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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绘画作者:江心岛

我一向对现在的所谓“画家”和“作家”抱有偏见。看见“画家”的嘴脸,我脑中总爱往“四条腿”的东西上联想。

笔挥墨撒应当是一件很惬意的“精神娱乐”游戏,是纯粹的个人享受,超于物外而附之魂魄,应密于内室,当孤芳自赏,情感渲化于水墨浸渍中,境界之游韵若临乾坤交媾之时,自是容不得搅扰,更禁之窥探,不如此不足以畅然。

然而现在的所谓“画家”们,之于此事却偏偏喜欢曝于光天化日之下,本是自娱的事情却变成了表演,且是敲锣打鼓后再粉墨登场,生怕旁人不知晓他的身份,待围观者将目光聚焦后,便将如椽大笔挥动,杂耍般舞将开来,引来周遭一片喝彩。这也是我之所以联想到“四条腿”的原因,想想看,也只有“四条腿”的家伙在交媾时才会旁若无人,才会悠然自得。

象这般把娱乐变成职业的行径,其卑贱层次比之娼妓似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既然已是职业化,也就应该体现职业道德,然此事又非这样,但凡能于人前表演的“画家”们,似乎其祖上都做过骗子,在他们身上都有优良的遗传基因,他们从来都是把围观者当傻瓜看的,并不尊重,只要银子到手就行,而“艺术”一词便成了无往不胜的不二法宝。

围观的人在我看来,也的确是白痴,被这样的“艺术”表演迷的如醉如痴,可见他们的智商是何等水准,就如同心智低下之人,才有兴趣去看草台班子表演的脱衣舞一样。

我画画也有近二十多年的历程,其间见识到的“画家”亦是无数,但类型只见两种人,其一便是上述的“骗子”那种,其二则多为“神经病”患者,也只有神经病才敢于“裸奔”于大厅广众中,才能不以为耻反以为乐。

“神经病”画家又可细分若干,其中最多的便是“较真”的家伙,画画本不过是一件闲事,能让自己畅快便是最高境界,全在自我感觉,但“神经病”们却偏偏把这东西抬高到“艺术”的云端之上,搞得虚无缥缈起来,且感觉其“神圣”的不得了,似乎不为之献身便不足以拯救世界,似乎人类从猴子进化到现在的模样,凭的全是“艺术”的功劳,煞是“病”的可爱!

这种人虽可爱却极端愚蠢,容不得别人对“艺术”说三道四,为捍卫“艺术”的尊严,他们可以家徒四壁,可以衣衫褴缕,为了证明“艺术”的神圣不可侵犯,便全情投入到对“艺术”的证明中去了,其坚定不移的热情加呕心沥血劳作,最后终于把虚无缥缈的“艺术”塞进了神圣的殿堂,但是他们却又愚蠢至极,把主持殿堂的位子又通通让给了上述的那些“骗子”们,让他们坐享其成,去接受一大群白痴的顶礼膜拜,去享受傻瓜们的香火进献。

最后,这群“较真”的“神经病”便纷纷饿死了,而那些坐享其成的“骗子”们并不会给他们买一口棺材,甚至连正眼也懒得瞧一下。

我对“作家”的态度要稍好一些,因为与“画家”相较,多数“作家”的境遇要更艰辛凄苦,即便是业中翘楚,如贾某余某等,虽然随便码几行字即可换之斗金,但比之画坛的几位姓“骗”的大爷级人物,其收入却逊色的可怜,有如泥凹望之湖海,徒叹其然也!所以,现在作家中能勾勒两笔水墨的,便纷纷开始挥毫染色了,仗着在文坛的固有影响力,捧臭脚的自然不会少,再玩点小伎俩,相信不出数年便可占据画坛的泰山北斗。

多数“作家”都比较贫寒落魄,我这里所指的是纯粹靠写字糊口的作家,并不包括有职有位的,有职有位之人走的是“仕”道,笔杆子不过是爬山的工具而已,并不跟自己写的字较劲,在这点上要超过画家,“画”的好虽可富贾一方,但很少能混个官当。

如果说“神经病”是愚蠢画家的标志,那么“穷酸”几乎是落魄作家的专利了,一般人若生活贫穷,其面目都带一丝苦瓜像,逢人便哀哀戚戚,让人更加看不起。但作家却大大的不同,其浑身都弥散着酸腐之气,逢人便作“清风之雅”状,且愈穷愈酸,愈酸愈穷,与人交谈,若不酸倒了别人的牙是不足以称之为作家的,写的书若不腐臭到招来虫子是不足以称之为作家的。

穷酸的极致表现,是落魄作家对金钱的态度,因没有钱而又实在是没本事搞到钱,所以干脆对钱采取了蔑视的态度,一有机会便在字里行间攻击财富的尊严,似乎天下肮脏至极者莫过于钱了,搞的一些心灵单纯如白纸的孩子竟信以为真,纷纷立志要做作家,并妄想长大成人后为“文化建设”增砖添瓦,从这一点上看,作家有时更象卖迷药的。

如果说“艺术的崇高”是画家赖以存在的理由,那么“道德的理想”也就是作家仅存的遮羞布了,这也是他们虽然钱袋空瘪,但仍旧可以在人前显摆身份的唯一支撑动力,所以有那么多的作家喜欢给年轻人指导人生方向,动不动就说:“宁为寒梅傲风雪,不做牡丹贵园中。”不过,真要是有人信了这等穷酸鬼话,那这人的人生方向也不过就是奔山西去了而已。

闲话扯的有点远了,本是为“笔墨”之趣而作一篇文,不想却胡扯了上述这番不着边际的胡话,当就此收笔,否则会招人恨的。

我每欲下笔前,俱为自己先定下“温厚醇正”的调子,这也是我一向的“理想”所在,但写来之后,往往发现“意识”并不受控制,字里行间多存“尖酸刻薄”之气,弥散于文章中,虽然“醇正”之雅尚在,但“温厚”之道却了无踪迹了。

老子送孔夫子那句名言:“聪明深查而近于死者,好议论人也;博辩广大而危其身者,好发人恶也。”

我对这话理解的很深,但总是改不了这议论人的毛病,嗟!以后当有所注意。

(本文选自拙著《文者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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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骂的历史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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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书画作者:江心岛

按:这是我早年写的一篇老文章,今天拿出来晒晒,以防发霉。

白石老翁曾作自画像一幅,于画上书墨“人骂我,我亦骂人”七字。其态度之强硬,性情之洒脱,对“世俗小人”的爽直蔑视之气,全借这七字浑然昭揭于墨迹之上,渗出于纸面,弥漫于空气中,令观者无不拍案而高呼痛快。

被人骂,犹如身影一般,任何人终其一生都不能甩掉,是生命历程中不可缺失的元素。小时在家被父母骂,上学后被老师骂,再到上班被领导骂,及至结婚后被老婆骂,等到年老体衰时,在被子女一番痛骂后,便终于可以闭上眼睛不再挨骂了,这时候才可以静静等待盖棺定论,而“定论”之辞自是不必担心,即便是最厌恶你的人,此时对你也要大大的夸善,而夸善的言辞足可以将你周身洗得一无瑕疵,就如同殓火之余下的骨灰,自然是见不得星点杂质。

挨骂既然是人人平等的待遇,那么骂人亦为人人都拥有的权利,且骂人亦为天性使然,这亦是任何社会都不将“骂人”列入法律惩治范围的原因。除非人类绝了种,否则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一种力量可以使人骂人的现象消亡。

骂人所带给人的快感,在人类的感觉印象中是极致的,是超爽的,是不可替代的,与两情相悦时所体会的快感相较,是可以比肩而立的,所以对正常人而言,每一天都不可避免地来上一两句脏话,或在人前或于人后,即便是某一天实在找不到机会开口,亦必定于心中默念“我操丫地”无数遍,然后将此等“话语”压入腹腔,储存起来,待人不备时,悄悄地化作一声臭屁而放将出来,虽不甚淋漓,但亦为畅快。

放屁终归是压抑而出,往往被臭气所熏者多是自己,不得不皱眉捂鼻,屏息以作尴尬像,与指着对方鼻子放声痛骂相较,其境界实差的天高地远,但能指着对方鼻子而骂亦非易事,其需要足够的实力做支撑,在对方绝无反抗和回骂能力情况下,骂人才能成为一件爽事,才能无所顾忌地达到宣透肺腑的目的,才能尽情尽兴而成为享受之乐趣,就象老子骂儿子,领导骂下属一般,自是不必担心后果,且可以随时随地拿来享用,只要高兴就成。

骂人无论是何种目的,动机,但用于喷口而出的词汇却基本相同,都跟“男女的某种关系”相关,如“我靠”、“我操”等等,且天下大同,外国语中的骂人词汇也逃不出这几层关系。

当“骂语”被精简提纯,达到妇孺老幼可以在任何场合皆能脱口而出,又不失之身份,不具攻击性,不令人反感时,其便被定义为“国骂”,进入了“语气助词”的范畴,“他妈的”便是经典“国骂”的代表。

“国骂”的产生可谓历史悠久,能见于史料的最早记录当见于《楚辞》,屈原大夫在投江喂鱼前给我们留下了珍贵的经典“国骂”用词,既“嗟”之一字也!

“嗟”一词做为文言中重要的“语气词”,其一直被历代文人墨客反复撷用,屡用不辍,充斥于整个中华文明“书面记录”史中,直到“五四”埋葬了文言文,把下里巴人的粗口改造成“白话文”而用于书面语言后,象“他妈的”这种乡土气息浓厚的喷口才上升到“国骂”的高度。

这样一说,如果在没有新的考古证据出现前,我们可以把屈原大夫尊为“国骂”的鼻祖,我们是应该对其顶礼膜拜的,在端午节时,应该一面包棕子一面虔诚的来一句:“嗟,他妈的。”

有人此时会问,你凭什么说“嗟”就是“他妈的”?我要说:这是我反复钻研浩瀚如空的中华文明历史,熟读四库全书后,经过深思熟虑考证的结果,其有大量的语言文字学的数据和方法论。

并且我向黎老先生学习,只说结论,不说证据,你不服,可以找中国社会科学院先秦史研究所来跟我论证嘛,哈哈,非的把一帮人给急晕了不可,喷口就会说:“他妈的,逗我玩啊!”

我说:“他妈的太土,文人要骂就骂——嗟、嗟、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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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应该封杀“包公和杨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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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书画作者:江心岛

这些年,我耳濡目染过太多的上访故事,结局都是漫漫鸣冤路其修远兮!我不愿意评论上访之路的是非,因为这是一个古老的现象,在有约法记载的历史中,这种现象就一直存在,相信在未来的很长时段,这个现象也不会消失。

我更关注上访者背后所支撑的精神动力,想一想,有那么多人可以不惜用半生的岁月,甚至牺牲人生的幸福及生命,也会不辞辛苦反复诉冤,如果没有强大的精神动力来支撑,我想任何人都无法坚持。

这种动力来自上访者的个体意志,但更多的,应该是社会给其造成的假象,使其产生了幻觉,而人一旦被幻觉所控制,无疑会像吸食毒品一样难以自拔,将无视整个世界的真实与社会规则。

蛊惑人心的假象有很多,大多都是人为编造的“传说”,譬如“包公”的各种故事,这些故事简直就是害人于无形,一旦沾染,就会令心灵单纯的人想入非非,产生不切实际的幻觉,以为这个世界真的有什么“青天”存在。

“杨三姐告状”的故事也是一剂毒药,虽然是一例真实事件,但这种事情的再发生概率,应该比大海捞针强不了多少。可是很多人在“杨三姐”的阴影下,梦想着也能撞上这百年不遇的大好运,即便熬尽年华,也不愿意从梦中醒来。

包公和杨三姐的故事之所以广受欢迎,就在于人们对“神话”的喜爱,“神话”可以满足人们在现实世界中所无法品味的快乐,可以让人寄予某些不能实现的理想,沉溺其中,无疑会减少很多人生的痛苦,这点,其实跟麻醉品、毒品在本质上无有区别。

大多数人都能把“神话”作为精神享受,也能从梦中醒来,就像白天行动夜晚睡觉一样正常,把梦和现实分得很清楚,这就是所谓的正常人。

但也有人在梦中难以自拔,譬如很多“上访者”,如果不能清醒的话,那只能是永远的漫漫寒夜无际时。

有些事情不能探究,即便明白了,也最好不要揭示,因为一旦揭示出来,必然是血淋淋而惨不忍睹,所以孔圣人教育我们要“隐恶扬善”,阳光灿烂至少可以让所有人感觉温暖,随之带来的是惬意与放松,这样对大多数人都有好处,这也是社会的基本需求。

所以为了社会的安定,最好封杀一切像“包公和杨三姐”这样的传说,包括一切含此类题材的书籍和影视作品!应该像禁毒一样,把这些毒害人类心灵和意志的故事从历史中抹去,这才是社会的责任。

有人读了此文,或许会斥责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也许会问:“你丫如果蒙受了不白之冤,难道你就不上访吗?”

我肯定不上访,假使我遭了冤屈,如果法律不能还我公道的话,我会另想办法,其实办法有很多,最差的结果,是我宁肯操起两把菜刀来解决问题,也不会走一望无边的上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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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的成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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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绘画作者:江心岛

中国古代有一种非常好玩的“成人游戏”,名曰:《奇门遁甲》。之所以说它是成人游戏,是因为这东西太玄妙太复杂了,以小孩的智力,一般是玩不了的。历史上倒是有个把少年天才玩过,譬如写《滕王阁序》的那个王勃,就玩的挺好,但玩到二十五岁便夭折了。

虽然大多数成人也玩不懂其中的玄妙,但并不防碍古人对这东西的趋之若鹜,因为《奇门遁甲》的基本功能,就是给人答疑解惑的,而且是“有问必答”,而这正是人人所需要的。

因为人从娃娃蜕变到成人后,有一个最显著的心理退化,那就是无论遇到什么事,当需要做选择时,其心理的第一反应,肯定是犹豫不决,第二反应是拿不定主意,第三反应便是无所适从了。

人一旦犹豫不决时,便喜欢去求问高于人类的生物,如圣人、仙人、佛祖及妖魔鬼怪等等。

但这些高级生物,因为进化的速度太快,所以在与人类的沟通上,总是存有障碍,比如你有事搞不定了,便去拜佛求仙,但佛祖肯定会坐在莲花宝座上微笑不语,仙人要是赶上心情好,倒有可能给你来一句,张嘴必然是:“天机不可泄漏哈。”

古人在明白了“问神问鬼不如问人”的道理后,少数几个脑子进化程度高的人,便捣鼓出了一部神奇的问答工具,取名为:《奇门遁甲》。

《奇门遁甲》一开始只是应用在军事上,当统兵大帅犹豫不决时,一帮谋士就会把这东西拿出来,一番摆弄后,就知道明天该怎么死了。据传说,诸葛亮在五丈原就玩过这东西,所以孔明生前就算好了“死诸葛能够吓走活司马”,所以他老人家走的时候很从容,一点都不为蜀汉大军担心。

后来,因为在军事上的应用,结果老是“死无全尸”,所以这项先进的技术,很快就被军方抛弃而转为民用。一旦军转民,其应用范围便迅速泛滥,并且上升到“心灵导师”的高度,但凡是人类容易犯晕的问题,只要用它来演算,几乎是无所不能应答。

譬如怀孩子的想知道是男是女,便会拿《奇门遁甲》推一推。有想升官发财的,也会拿来推一推。身体沾染疑难杂症,连老中医都看不明白的,更会急着找《奇门遁甲》来推一推!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奇门遁甲》推算不出来的。与此相近的,还有《太乙》和《六壬》,都很玄妙,据说玩的好的高人,可以前推一万年,后推五百年。

现代人已经很少有人再玩《奇门遁甲》了,但遇事“拿不定主意”时,倒也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譬如有人在为“出轨否、偷情否”而内心疑虑时,若实在是想不明白,就可以拿硬币来替代,且简单实用,硬币正面为可以大胆出轨,反面为可以放心偷情,随便扔两下子就知道答案了,远不像《奇门遁甲》那么复杂,算来算去,得花好几个钟头。

《奇门遁甲》虽然看上去很复杂,又是“式盘”又是“演算”的,其实原理很简单,就是中国版的“逻辑推理”而已,只是所依据的“因”不同罢了,在“因为所以”的关系中,先设定一点而再作无穷推衍,推着推着,就知道结果了,而且结果可以变化万千,就看你想要什么了。

古代的小说,动不动就叫什么《演义》,其实“演义”这个词,就是从这来的。

什么东西一旦“演义”开来,让人看了,就会感觉玄妙无比,人类骨子里就属于不自信的动物,凡是看见自己不懂的事物,立马就会对之肃然起敬而深信不疑。再加上这种“东方逻辑”在证明的技术上,跟中医一样极度强势无礼,不容置疑!容不得你去思考,所以对一般人的心理而言,则是很难抗拒的。

《奇门遁甲》在给人答疑解惑时,每一步演算都有所依据,而依据的,就是“阴阳、五行、四方、天地、动静、干支、八卦、星宿”八个神奇原理及其变化规律。

亚历士多德要是见过《奇门遁甲》,非得吐血不可,他老人家穷一生之力,才搞出了个逻辑“三段论”,而中国古人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逻辑“八段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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