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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看到教育实习时写的教案,《孔雀东南飞》。想起:孔雀为什么东南飞呢?因为“西北有高楼”。
然后又想起大学时的一条路。 广州大学城有个公交车站,叫“西五路”。西五路后面是华师大,华师大学生出大学城孤岛的,就在西五路坐车。 西五路站后面是杜鹃花墙,墙后是一片草地。草地走出了一条路,花墙扒开了一个洞。隔着草地和花墙,公车站不过一步之遥。如果不踩草地,不过花墙,走到公车站,要绕近百米。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有谁去扒花墙。但是那洞一直都有。我觉得很好。只是下雨的时候,草地那路很泥泞。 后来,花墙加了铁丝网,草地竖了一个牌,写着“芳草凄凄,足下留情”之类的。我看到时,铁丝网已经断了。洞还是那个洞。我觉得很好。 铁丝网加了几次,但都弄断了。 我从来没有看见有谁去弄铁丝网。
弄断铁丝网可不是容易的事。学生去坐车,很少随身有器械的吧。但铁丝网就是断了。我觉得很好。如果看见谁在弄,没准我会帮一把。
这种状态持续了好久。 终于有一天,我看到花墙开了一个门,草地的路铺了水泥板。下雨也不泥泞了。
再想起高中的时候, 宿舍旁边的篮球场, 就在过道那边,隔着钢筋焊成格子的墙,一步之遥。从篮球场的门口走过去,路还很长。我们就从墙上爬过去。
三年后,我们打篮球还是菜鸟。
但是,我们个个都已经是翻墙高手。
王二和陈清扬逃进深山后,虽然抛弃了原来的信仰,但是还没有回到纯粹的自然状态,因为他们的生活中还带有人为设置的信仰寄托,即王二提出的“伟大的友谊”。小说中表现出这样一种观点:人在世界上是孤独的,与自然结合是人逃离孤独的唯一途径。而所有人为设置的价值判断、精神寄托等等,统统都是阻隔人与自然结合的障碍。因为有“伟大的友谊”这一信仰的存在,王二和陈清扬的结合始终都是不完全的,他们之间是有中介物的,不是纯粹自然的结合。
陈清扬找王二首先是因为她在世界上觉得孤独,因为“所有的人都说她是一个破鞋,但她以为自己不是的”(1页),当全世界的人都与她自己的看法不同时,陈清扬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她急于寻找同伴,摆脱这种孤独:“有一个人承认她不是破鞋,和没人承认大不一样”。(3页)
王二在世界上也是孤独的,小说中只提到了王二有一个好友罗小四,从作品中寥寥几笔提到罗小四的地方来看,王二与罗小四显然无法进行多少精神交流,他们之间的思想境界显然差距太大。王二在插队的地方无人交流,不被认理解,也无法理解周围发生的事情,只是孤独地生活着。我们看看王小波是如何描写王二的孤独的,当王二被逼着离开生产队时,王二一个人住在了深山:
我曾经以为陈清扬在我进山后会立即来看我,但是我错了。我等了很久,后来不再等了。我坐在小屋里,听着满山树叶哗哗响,终于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我听见浩浩荡荡的空气大潮从我头顶涌过,正是我灵魂里潮兴之时。正如深山里花开,龙竹笋剥剥地爆去笋壳,直翘翘地向上。到潮退时我也安息,但潮兴时要乘兴而舞。正巧这时陈清扬来到草屋门口,她看见我赤条条坐在竹板床上,阳具就如剥了皮的免子,红通通亮晶晶足有一尺长,直立在那里,登时惊慌失措,叫了起来。(17页)
这是一种极度的孤独状态,没有人可以交流,孤寂到可以听见空气大潮涌过,花开竹壳爆裂的声音,此外一无所闻,人最基本的欲望,无法满足,无人理解。李白的孤独是“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李密的孤独是“形影相吊”,在这里,王二的孤独、无聊是唯有关注、玩弄自己的阳具,陪伴王二的只有他自己的阳具。
后来陈清扬与王二在一起了,他们还是没有完全地摆脱孤独。甚至他们在做爱的时候,灵魂上的孤独感还是始终纠缠着陈清扬。王二提到他和陈清扬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时的情景是这样的:
“……我干那事时,她一声也不吭,头枕双臂,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所以从始至终就是我一个人在表演”。(12页)
这是王二“一个人”的事,王二和陈清扬是没有真正结合的。陈清扬在此事上的感觉也始终是孤独的:
陈清扬说,在章风山她骑在我身上一上一下,极目四野,都是灰蒙蒙的水雾。忽然间觉得非常寂寞,非常孤独。虽然我的一部分在她身体里磨擦,她还是非常寂寞,非常孤独。(35页)
陈清扬说,那一回她躺在冷雨里,忽然觉得每一个毛孔都进了冷雨。她感到悲从中来,不可断绝。忽然间一股巨大的快感劈进来。冷雾,雨水,都沁进了她的身体。那时节她很想死去。她不能忍耐,想叫出来,但是看见了我她又不想叫出来。世界上还没有一个男人能叫她肯当着他的面叫出来。她和任何人都格格不入。(35页)
陈清扬和王二做爱的时候,为什么不肯当着王二的面叫出来?这说明她还是没有完全地投入到与王二的结合中去,她还在压抑着自己的自然本能。陈清扬只是为了“伟大的友谊”做这件事。如果没有“伟大的友谊”,她是不会与王二做爱的。这件事有没有对错之分,或者是不是陈清扬自己想要做的,都被搁置了,她只明白她信仰的“伟大的友谊”的教义要求她这么做,就像陈清扬读大学时的那件事一样:
大学里有个女同学,长得丑恶如鬼(或者说,长得也是这个模样),却非要和她睡一个床。不但如此,到夜深入静的时候,还要吻她的嘴,摸她的乳房。说实在的,她没有这方面的嗜好。但是为了交情,她忍住了。(47页)
一件事情只要不是自己想做,而是为了其他什么而做的,就无法深入到做那件事情的真正意义中去,尽管做那件事清的形式没有改变,但事情本身含有的意义已经被代替。
陈清扬与王二发生性关系,只是一种为了“伟大的友谊”而献身行为,尽管他们有结合在一起的形式,但并没有两个人结合在一起的含义。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陈清扬一直都没有爱上过王二。在陈清扬的定义中,爱是两个人结合在一起的最自然的标志,爱就是爱,它不为了信仰,也不为了其他什么。陈清扬说,因为王二走路从来都不回头,所以她根本不爱王二。(32页) 走路不回头是王二的一个自然举动,但是陈清扬并不爱王二这一点。
在王二和陈清扬逃到山上开荒时,王二有一次在陈清扬睡着时亲了一下陈清扬的肚脐,这也是王二天真自然的举动,这个举动让陈清扬差一点就爱上了王二(32页)。这两个举动有什么内在的区别呢?为什么会导致陈清扬产生不同的感情反应呢?它们的区别在于一个是分开的举动,一个是结合的举动,共同点就是它们都是纯粹自然的举动,并不为了人为设置的什么根据而做的。
陈清扬在山上时,有一次打扮成少数民族的样子去赶集,因为穿着筒裙,在山上无法走路。于是王二把陈清扬扛在肩上赶路,回来时因为下过雨,山高路滑,王二右手扣住陈清扬的大腿,左手提着猎枪,背上还背着一个背篓,差一点就掉到山沟里去了。但是陈清扬还给王二添乱,在王二背上扑腾起来,王二喘过气来后,把枪交到右手,抡起左手就在陈清扬的屁股上狠狠地打了两巴掌。(40页)就因为这两巴掌,陈清扬爱上了王二:
陈清扬说,那一刻她感到浑身无力,就瘫软下来,挂在我肩上。那一刻她觉得如春藤绕树,小鸟依人,她再也不想理会别的事,而且在那一瞬间把一切部遗忘。在那一瞬间她爱上了我,而且这件事永远不能改变。(49——50页)
以前陈清扬和王二一起做过的事,无论其形式是多么的亲密,陈清扬始终没有爱上王二,没有与王二有过真正的结合,这是因为那些形式亲密的事大多是基于他们信仰的“伟大的友谊”而做的,他们之间的结合始终隔着一个人为设置的信仰。王二打陈清扬的这两巴掌,是他们除去了所有人为设置的障碍,完完全全结合在一起的表现。求生是基本的人性,是一种出于本能的自然举动,王二打陈清扬正是他求生本能的反应:陈清扬这样乱动是会导致他送命的,这一举动不用根据信仰,不用根据“伟大的友谊”,甚至不用经过思考。这个举动也让陈清扬明白了,她自己再也不是孤独的了,她的行为已经与王二的生命天然地联系在了一起,也就在那一刻,陈清扬爱上了王二。
我读的中学是市里二流的重点中学。初三的时候,我参加学校里的保送考试,不幸一试而中,保送就读本校高中,同时剥夺了我参加统一中考的权利终生,奠定了我在该校“硕本连读”的“七年之痒”(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加上复读一年)。
高一时的班主任是个女人。此人乏善可陈。开学时,班主任粉墨登场,君临课室,望着讲台下齐刷刷六十名傻乎乎的保送生,抑制不住内心一阵狂喜,以为“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其实正如这所中学是市里二流的重点中学,我们这帮保送生也是市里二流的精英。一流的精英全跑到市里一流的“东山中学”去了,剩下坐在这里的大多是IQ一流,EQ二流的家伙——IQ一流,所以能通过保送考试,EQ二流所以会参加保送考试。
班主任笑容可掬地与我们度过了愉快的半学期。然而当我们几个可怜的哥们一头扎进那“众生平等”的笑容中时,却发现那酒窝深不可测。月有阴晴圆缺啊,班主任在我们面前的笑容甜蜜程度后来成了我们个人成绩好坏的晴雨表,一场灵敏,屡试不爽。下课的时候我们靠着阳台栏杆一字排开在休息,班主任跟我们打招呼从东头走到西头,脸上风云变幻啊,气象万千啊,走到我面前时,那笑容比二战前纽约的股市崩溃得还快。多年以后,我看了奥威尔的《动物庄园》,中有这么一句:
all animals are equal but some animals are more equal than others.
旨哉,斯言!
高一时的化学老师是个人才。他上课思路清晰,比喻夸张贴切,发情时声音变调高扬,无所顾忌,可谓激情演绎。他教训我们读书要用功:“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用功啊,同学们!仗着自己聪明平时听听课回去挑二郎腿是学不好的。那样学到的东西没有忘记的快,比如教师那么大一个锅盛满水,你那一根木柴在下面烧,一万年也烧不开……”
一次刚上课,他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目,是我们上次的作业,他板着脸站着沉默了一会,充分酝酿好感情后,摆好姿势,开火了:“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出语便奇,不知道他唱的是哪一出,我们满头雾水,气不敢透,汗不敢出,不知这“迷踪拳”何处出手。“知道公瑾是谁吗?周瑜。平时沾沾自喜,自命不凡,看看你们这道题目,都做成什么样子!乱七八糟!有些同学的策略是东扯一下,西扯一下,估计是想先把老师牵的晕头转向然后乱中取胜。别平时得意洋洋的,真正有才能的人是像周瑜一样,十八岁就统帅千军。也只有真正有才能,才能有‘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真气魄,才能做到‘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的真从容……”这一阵狂轰滥炸把我们一下子全震醒了,从此以后,没有一个人敢在化学科上马虎。
物理老师是个老头,快退休了,姓陈,我们私下都叫他陈老伯。陈老伯课讲得精彩,还特别开明。开学时他就对我们说:“上我的课你们想睡觉就大大方方趴在桌子上睡,强撑着一上午的课都听不好,物理课睡好了,其他课就有精神了。我以前就教国一个学生,女的,总喜欢上我的课睡觉,高考物理考了800分……但是不许讲话,讲话影响别的同学听课。”一次,快下课时,陈老伯对我们说:“考考你们的观察能力,你们看看我,看能发现与平时有什么异常吗?”我们都往他身上瞧,有经验的同学往他裤裆那儿瞅,想看看是不是拉链坏了,都没有发现什么。陈老伯摘下眼镜,伸出一个指头往镜框里戳了过去,原来是掉了一个镜片。“来学校的时候眼镜摔了一下……”。
谈到我的高中生活,语文老师是不能不提一下的。我高中读了四年,领教了两个语文老师,一男一女,一老一少,爱悠悠,恨悠悠。高一时的语文老师姓陈,是个年青的女老师。陈老师年青漂亮,给我们上完第一节课后,我最要好的一个同学对我说:“可能是刚毕业的,还会害羞,脸都红了……”。可能是陈老师经常穿粉红色衣服,也可能因为她经常脸红吧,我常常把陈老师想象成一朵粉色的玫瑰,带刺的。说得好听吧,她看起来像朵花,不小心会猛扎你一下,说得不好听呢,喜怒无常。当我们回答不出问题的时候,她对我们说:“瞧瞧,你们都是通过了县里统一考试的人才,按以前的说法就是秀才了,连这都不知道,羞死人了!”
陈老师在高一教了我一年语文。期间我自觉地看了不少书,认真地写了不少东西。高二的时候,我自动离开了保送班,语文老师也换了。
高二高三的语文老师是个老头。我们叫他老王伯。此公口舌笨拙,古板无趣。我经常怀疑他那本纸皮泛黄的破教案要是不幸丢了,他还教不教书。可能是性格原因(本人直肠子,EQ零蛋),意识形态不同,我在此公手下两年,备受打压,从无出头之日,“泯然众人矣”。此公期间亦饱受我气,我时常在课堂上,上交的周记上攻击他上课讲错的地方,甚至直斥他倚老卖老混饭吃,愧对工资。
虽然如此,在课堂之外我和老王伯还是保持着一种哥们般的关系的。但是他从来就不欣赏我的作文风格,拼命想为我好。高二高三我在语文方面是野草疯长的时期,非常自由,语文课无政府主义的典型,我从来不听老王伯念的经,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上课想看课外书或者报纸就大大方方地摆在课桌上看就是,但是我语文成绩还不至于拖班上的后腿,老王伯也那我没有办法。
总的说来,高中时期在学校里我是自由自在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还做不到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的程度。除了一次单相思,一次惨遭女生拒绝,也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
(想起以前做眼保健操前,那大姐姐充满制服诱惑的声音喊出的口号:为革命,保护视力,眼保健操,现在开始。为革命,读书,为革命,工作,为革命,尿尿,为革命,什么都可以。总之,需要一个理由。比如同一泡尿,境界高低有云泥之别,高水平的可以是为革命而尿尿,而尿急了所以尿尿,就很低俗。总之,理由总比尿尿重要)
法国作家加缪在《西西弗的神话》一书中,开篇就说:真正严重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自杀。人生活在世上,是要寻找意义的。当一个人的信仰都被击垮的时候,他往往会选择自杀。每当社会发生改朝换代的时候,都有人因为无法忍受信仰的坍塌而自杀。清末的大儒王国维,文革时候的老舍,是以死来抗议这个世界的无意义。莎士比亚笔下的李尔王也指控这个世界的苦难得不到说明:“当我们生下地来的时候,我们因为来到了这个全是些傻瓜的广大的舞台之上,所以禁不住放声大哭。”
王二和陈清扬生活的世界,每天都有事情冲击着他们原来的信仰,但是他们却没有选择自杀,相反还摆脱了传统文化人的悲愤的心态,这就在于王二和陈清扬为自己设置了另一个信仰的根基——“伟大的友谊”,在此根基之上,重构人类生活的道德体系。王二和陈清扬在小说中的所有行为,都是合乎他们所重构的道德体系的。于是,陈清扬与王二发生性关系就不能再与“搞破鞋”行为等量观之。在原来的道德体系中,人们的观念是只有基于婚姻——爱情还不算——的性关系才是合乎道德的:
交待完问题人家叫我们结婚。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了。可是领导上说,不结婚影响太坏,非叫去登记不可。上午登记结婚,下午离婚。我以为不算呢。乱秧秧的,人家忘了把发的结婚证要回去。结果陈清扬留了一张。我们拿这二十年前发的破纸头登记了一间双人房。要是没有这东西,就不许住在一间房子里。(30页)
人们认为只要合乎他们的信仰——不论对错——的行为都是应该的,现实中他们也是这样做的,因为他们能为这些行为找到根据——他们的信仰以及由他们的信仰衍生出来的一系列伦理道德标准。王二向陈清扬提出了一个“伟大的友谊”这样一个信仰根基,从此,只要他们的行为合乎由“伟大的友谊”所产生出来的标准,那么他们的行为就是可以理解的,可以接受的。所以陈清扬从来都不认为自己与王二的所作所为是不道德的,见不得人的:
陈清扬说,到那时她还相信自己是无辜的。甚至直到她和我逃进深山里去,几乎每天都敦伟大友谊。她说这丝毫也不能说明她有多么坏,因为她不知道我和我的小和尚为什么要这样。她这样做是为了伟大友谊,伟大友谊是一种诺言。守信肯定不是罪孽。她许诺过要帮助我,而且是在一切方面。(48页)
于是,陈清扬为着“伟大的友谊”与王二做爱,与王二一起出逃,一起接受批斗就像人们为着他们的信仰把陈清扬叫做“破鞋”,把王二和陈清扬抓去批斗,抓去写交代材料一样,是“正常”的事情了。
但是王二重构的信仰会不会也成为放纵私欲的借口呢?陈清扬是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的。所以陈清扬为了“伟大的友谊”答应与王二发生关系,但是王二向陈清扬提出“能不能劳你大驾躺过来一点?我要就着亮儿研究一下你的结构”(11页)时,陈清扬勃然大怒,啪的一下给了王二一个耳光。打这个耳光的意思是,她可以为了“伟大的友谊”这个信仰答应与王二发生关系,但王二不可以把这个信仰作为借口为所欲为。
王二和陈清扬的“伟大的友谊”的信仰很好地限制了信仰可能产生的威胁。但是这种为信仰加上限制的生活状态是不是就是人类能追求的最美好的境界了呢?
王二和陈清扬在遭受到一系列的荒诞后,背弃了原来的信仰,他觉得信仰导致人们盲目,失去理智。在这种情况下,王二和陈清扬带着“伟大的友谊”的信仰选择了回归自然。
王二和陈清扬作为两个已经回归到自然状态的的人,作者对他们在野外发生性行为的场景描写是非常恬适自然的,如:
我和陈清扬做爱时,一只蜥蜴从墙缝里爬了进来,走走停停地经过房中间的地面,忽然它受到惊动,飞快地出去,消失在门口的阳光里。(19页)
我和陈清扬在章风山上做爱,有一只老水牛在一边看。后来它哞了一声跑开了,只剩我们两人。(35页)
在这里,王二和陈清扬是与自然和谐共处的,他们跟蜥蜴,跟水牛的关系非常自然,各自生活着,谁都不妨碍谁。蜥蜴和水牛不会因为在这种场合下出现而感到难为情,它们对此不好奇,更不会给王二和陈清扬一个价值判断,认为他们是崇高的或者是龌龊的,不会给他们的行为起一个“搞破鞋”这样一个含有褒贬感情色彩的名称。
而在这样的场景中,只要有人类出现,则显得丑陋无比,如,小说中讲到王二和陈清扬重逢时在饭店里欲再次发生关系时,陈清扬说:
还早一点,过一会服务员来送开水。他们有钥匙,连门都不敲就进来了。我问她,碰上了人家怎么说,她说,她没被碰上过。但是听说人家会把门一摔,在外面说:真他妈的讨厌!(31页)
人在那种状态下,根本无隐私可言。王小波在他的杂文《从〈黄金时代〉谈小说艺术》中谈到:“众所周知,六七十年代,中国处于非性的年代。在非性的年代里,性才会成为生活的主题。古人说,食色性也。想爱和想吃都是人性的一部分;如果得不到,就成为人性的障碍。”
食和性是人所共有的欲望,而人类创造出来的道德体系却让人无视最基本的人性。我们对基于人性的行为说出一句:“真他妈的讨厌!” 这也就是对人本身的讨厌。如果这“讨厌”是出自真心的,那就是我们创造出来的伦理道德让我们讨厌自身,人成了自己的敌人。如果这个“讨厌”不是出自真心的,只是撑场面的话语,那就是我们的所谓伦理道德让我们虚伪。再如说讲到王二和陈清扬每次参加完批斗会回来,都要发生性关系,而那些在批斗会上义正词严地批判他们“搞破鞋”的人们,却做贼般地躲在窗后,津津有味地观看他们所不齿的“搞破鞋”行为:
我们的后窗总是开着的,窗后是一个很陡的坡。但是总有人来探头探脑,那些脑袋露在窗台上好像树枝上的寒鸦。我那张桌子上老放着一些山梨,硬得人牙咬不动,只有猪能吃。有时她拿一个从我肩上扔出去,百发百中,中弹的从陡坡上滚下去。这种事我不那么受用,最后射出的精液都冷冰冰。(44页)
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出人们对于王二和陈清扬的行为既有本能的钦羡,有含有基于伦理道德而作出的鄙视的,不齿的判断。这种分歧导致了人格的分裂,使人与蜥蜴,与水牛这些自然之物在这种场合中坦荡荡的表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王小波用一个“寒鸦”的比喻形象地展示了人性被扭曲的丑恶图景。
王二和陈清扬被人保组的同志抓住,要他们写下搞破鞋的交待材料,王二说:“起初我是这么写的:我和陈清扬有不正当的关系。这就是全部。上面说,这样写太简单。叫我重写。后来我写,我和陈清扬有不正当关系,我干了她很多回,她也乐意让我干。上面说,这样写缺少细节。”
“上面”的赤裸裸的“窥淫癖”体现在他们想看的并不是所谓体现问题的性质的交待材料,而是别人的私生活的“细节”。这种龌龊的欲望的满足是带着堂皇的借口实现的。
王二和陈清扬被批斗这件事也并不是像口号上喊的出于政治道德的原因,斗破鞋甚至只是一种“娱乐”,陈清扬说“她无疑是当地斗过的破鞋里最漂亮的一个。斗她的时候,周围好几个队的人都去看,这让她觉得无比自豪。”(42页)“绳子捆在她身上,好像一件紧身衣。这时她浑身的曲线毕露。她看到在场的男人裤裆里都凸起来。”(43页)斗破鞋其实是人的性欲的肆无忌惮的发泄。
陈清扬在那个时代中显得格格不入,她被抓去批斗时,“后面有人揪住她的头发,使她不能往两边看,也不能低下头,所以她只能微微侧过头去,看汽灯青白色的灯光,有时她正过头来,看见一些陌生的脸,她就朝那人笑笑。这时她想,这真是个陌生的世界!这里发生了什么,她一点不了解。”这段话多么像莎士比亚的戏剧《暴风雨》中那个从小在孤岛上长大的米兰达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是时的感叹——“神奇啊!这里有多少好看的人!”
所有的景象都流入陈清扬的眼里,但是她对这个世界中所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理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成了破鞋,不知道什么是破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云南,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等等。陈清扬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因为她无法理解这个世界。
王二和陈清扬所遭遇的一切,使他们对这个世界的信仰产生了怀疑。王二发现那个信仰扼杀了他的性,扼杀了陈清扬的美,那个时代中的种种罪恶,都是打着高尚的信仰的旗号下,人性丑恶的放纵。
因为有了信仰的掩护,人性中的妒嫉,人性中赤裸裸的占有欲,人性中的恶才得以为所欲为。信仰可以让人们振奋,让人们获得精神上的支持。但是人们有了信仰却往往变得盲目。一个被信仰蒙住了双眼的人,他的信仰越坚定,他的行为往往也就越可怕。德国哲学家西美尔提出一个自由宗教理论的重要观点:宗教信仰与道德行为分离:
信仰的内在特性不可与道德特性混为一谈,灵魂在信仰活动中的表现,是多样的,不是唯一道德的性的。信仰可以通过道德行为来表达,但不等于信仰就是道德行为。
十八世纪法国大革命时罗兰夫人(Jeanne Marie Roland)临上断头台前疾呼:“自由自由!天下古今几多之罪恶,假汝之名而以行!”成为传诵两百余年的名言。信仰不单可以为善,也可以作恶。十字军东征的血腥,法国大革命时期的恐怖,何尝不是因为人民受到信仰的鼓动而过度狂热所造成的?
当你的信仰没有经过思考,是盲目的,是别人告诉你的时候,小心了。
回到广州后,一直在忙,学习,还有找工作的事情。当然,这不足以当成我一直没有给您写信的借口(以前追女孩子时多忙都有时间写情书),望见谅。
实习前我想,实习只是一个过程,过了就过了,了无牵挂。我这么想是因为我对人生一直很悲观——人世间少有真诚。我跟您提过,我对人生的看法倾向佛家,认为人生是一场苦旅,苦难、折磨是人生的常态。如果我在这样的苦旅中竟然能拥有一些真诚,实在是一种额外的恩惠。就像我知道买的只是一车的沙子,而我竟然在其中找到了一些金子,我是多么的心怀感激啊。所以实习回来后,我就一直为了能遇到一个像您这样的指导老师而感恩。
我一直都在想,像我这样的性格可能真的不适合在社会上生存。因为我很难做到为了什么而放弃自己的理想,放弃自己的原则。幸好我能遇到一些能给我力量的人,我不多的几个朋友,还有您。这是一些真的有自己的原则的人,没有被异化的人,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干出了成就或者是还在坚定地追求着的人。
找工作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我身边的同学有不少已经找到了。我还没有。但我不羡慕他们。我对自己说,我要干我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不能为了什么而委屈我没有去干我想干的事情。我对自己说,我的人生只有一次,如果我这辈子委屈了自己(为了金钱,地位什么的),那委屈了就委屈了,没法补偿,因为没有下辈子。所以我会坚持下去。
……
(06年10月,我在梅州一县城中学实习)
王二向陈清扬解释她为什么会被叫作破鞋时说:“大家都认为,结了婚的女人不偷汉,就该面色黝黑,乳房下垂。而你脸不黑而且白,乳房不下垂而且高耸,所以你是破鞋。”(4页)后来王二和陈清扬被拉去批斗时,“过来一帮老婆娘,对她品头论足。结论是她真白,难怪搞破鞋。”(41页)
从这里可以看出,陈清扬被人们认为是破鞋,原因是她长得美。陈清扬因为长得美,所以很多人明明没有病却去找她看病,陈清扬不能忍受,所以她有了破鞋的称号;陈清扬因为长得美,军代表要调戏陈清扬,被她打了耳光,所以她从原来在医院工作被发配来做队医。
王小波在另一部小说《革命时期的爱情》中有这样一段话,在革命时期,漂亮不漂亮还会导出很复杂的伦理问题,漂亮分为实际上漂亮和伦理上漂亮两种,“漂亮是个反革命的论域”。(254——255页)
在一个人们都狂热地相信我们已经实现了共产主义,消灭了一切差异的时代,有人竟然敢显示自己与众不同的漂亮,无疑是对人们的信仰的一种挑战。美是人人都追求的,但既然不能够人人都拥有美,那么那些大多数不能拥有美的人便倾向于消灭美,从另一个角度去实现消灭一切差异。人人都无差异地拥有美是好的,然而“无差异”和“美”不可得兼的时候,人们选择了“无差异”而消灭了“美”。
王二在他的“黄金时代”被人莫名其妙地陷害,也正是由于他在一个无差异的世界中突出自我。在一个人们都穿着蓝灰色的衣服,喊着同样的口号的时代,王二是以“性”来突出自我的。
在小说中,作者多次提到了王二的性器官。“亚热带旱季的阳光把我晒得浑身赤红,痛痒难当,我的小和尚直翘翘地指向天空,尺寸空前。这就是我过生日时的情形。”(7页)“忽然间他不骂了,往我下体看去,脸上露出无限羡慕之情。我低头一看,我的小和尚又直立起来了。”(8页)这种说法给人一种从平板的世界中的突出的感觉。
在王二插队的那个地方的生产队长看来,“我身上这个通红通红,直不愣登,长约一尺的东西就是罪恶的化身”。那是一个削平一切差异的时代,一个人人“平等”的灰色世界。只要一个人敢张扬地标示自己的独特,那就是和这个时代作对,就是挑战这个时代的“平等”的信仰,就是“罪恶”。至于他张扬的东西正确与否,已经无关紧要。
王二为什么对他自己的性器官如此津津乐道呢?他说“在我看来,这东西无比重要,就如我之存在本身”。(7页)在那个无差异的,扼杀一切个性的世界中,王二不甘心他的自我的消失。在他看来,如果一切事物都无差异的话,那么就无所谓某一具体事物的存在。如果我失去了我之为我的特性,也就消失了我的存在的意义,我也就成了无差异的亿万人中一个,既然王二和张三没有差别,所有人都与张三没有差别,那么所有人都是张三,也就没有王二这个概念了,王二的自我也就消失了。
在大家对性都是无差异地讳莫如深的时代,王二张扬自己的性,正是在向这个时代证明他的自我存在。“我一生经历的无数次勃起,都不及那一次雄浑有力,大概是因为在极荒僻的地方,四野无人。”(7页)只有在“四野无人”的时候,王二的存在才得以毫无束缚地展示。陈清扬展示与众不同的美,王二展示与众不同的性,使人们对他们下了恶的判断。
德国哲学家西美尔在他的一篇短文《玫瑰:一个社会性假定》中说到,“灵魂的最后渴望和最深层的文明思想(追求平等——本文作者注)同人民过于人性的冲动紧密相连”,“假如自然将一种不平等感同拥有玫瑰联系在一起,正如它将这种感受同匮乏联系在一起,那么就再也没有什么比玫瑰更无关紧要的了。幸福与痛苦的根据就在对对象的占有或不占有之中,这恰恰是世界历史的错误。不!重要的并不在于我是否拥有它,不在于我的感觉是否起决定作用,而在于他人是否拥有它。”
人们毁灭美,不是由于我自己拥有美将感到很愉快,或者我不拥有美感到很痛苦,而在于人们不能容忍他人拥有自己没有的东西,这就是导致人们毁灭并不带给自己伤害的美好事物的心理——妒忌。
王二和陈清扬的遭遇不能说不是人们妒忌心理驱使下的一种罪恶:不能拥有它,就毁灭它。于是,在那些人看来,陈清扬被叫做“破鞋”是正常的,王二和陈清扬被批斗,写交代问题的材料是应该的,因为,他们觉得这些事情是合乎他们的信仰的。
哎呀,周老弟,你怎么死得这么早啊!虽然命长命短是老天爷说了算,但是人怎会不伤心呢?我实在心痛啊,给你满上一碗酒,你要是在天有灵,就干了它吧!
(原文: 呜呼公瑾,不幸夭亡!修短故天,人岂不伤,我心实痛,酹酒一觞;君其有灵,享我蒸尝!)
怀念你还是少年读书那阵子,就跟咱孙策大哥是哥们了,你行侠仗义,视钱财如粪土,千方百计压低房价,想让老百姓买得起房子。怀念你那段青春期阳光灿烂的日子(所以整天戴帽),你就已经鹏程万里,纵横捭阖,帮老板建立并巩固了地盘,在东吴称王称霸了。怀念你壮年的时候,刘表忧心忡忡,被曹操吓得半死,你镇守在巴丘,结结实实地把逆贼曹操教训了一番(赤壁之战),你办事让老板(孙权)放心啊。
(原文:吊君幼学,以交伯符;仗义疏财,让舍以民。吊君弱冠,万里鹏抟;定建霸业,割据江南。吊君壮力,远镇巴丘;景升怀虑,讨逆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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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承bright指正:
这里是说周瑜在孙策在世时期的业绩,最后两句是讲抵御和袭击刘表的事情。就是说周瑜使刘表担忧、使孙策无忧(讨逆应指孙策的官衔讨逆将军)。不是指赤壁之战。
怀念你翩翩风度,如临风玉树,而你取的老婆小乔,那是相当的妙啊!你做了汉朝大臣的女婿,整个朝廷谁敢当你不存在啊!怀念你的气概,“虽千万人,吾往也!”再多人反对的意见,你也敢提,再让人不爽的话,你也能听。你不用韬光养晦,就能够施展自己的抱负啊。
(原文:吊君丰度,佳配小乔;汉臣之婿,不愧当朝,吊君气概,谏阻纳质;始不垂翅,终能奋翼。)
怀念你当年在鄱阳,蒋干那傻逼来劝降,你谈笑风生,好好地给蒋干上了一堂“八荣八耻”,政治立场坚定地让人发指。怀念你雄才大略,文武双全,从不偏科,文理通吃,一把火将敌人烧回了老家,硬生生把强敌干得趴下。
(原文:吊君鄱阳,蒋干来说;挥洒自如,雅量高志。吊君弘才,文武筹略;火攻破敌,挽强为弱。)
想起你活着的时候,真是猛男啊!我现在为你的短命痛哭流涕,趴在地上血都哭出来了。你虽然三十六岁(三纪)还不到就走了,但你的忠义之心,英灵之气将永垂不朽。我为你悲伤啊!我愁肠千结,心里的难过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阴霾的天空中鸽子飞翔,三军将士都装备了面巾纸,你的老板为你哀泣,你的朋友为你挂着泪花。
(原文:想君当年,雄姿英发;哭君早逝,俯地流血。忠义之心,英灵之气;命终三纪,名垂百世,哀君情切,愁肠千结;惟我肝胆,悲无断绝。昊天昏暗,三军怆然;主为哀泣;友为泪涟。)
我老诸也没有什么本事,到处向人请教,求人指点,这次帮助东吴对抗曹操,辅佐刘汉王朝,我和你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啊,我们成犄角之势,首尾相顾,我们谁怕谁啊?!
(原文:亮也不才,丐计求谋;助吴拒曹,辅汉安刘,犄角之援,首尾相俦,若存若亡,何虑何忧)
哎呀,同志,我们永别了!我是个老实人,我永远记着我们的友谊!灵堂上的烛火明明灭灭如同幽冥两隔,你如果在天有灵,那是明明白白我的心啊!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知音啦!
(原文:呜呼公瑾!生死永别!朴守其贞,冥冥灭灭,魂如有灵,以鉴我心:从此天下,更无知音!)
哎呀,我真悲伤啊!就让我们干了这一碗吧!
(原文:呜呼痛哉!伏惟尚飨。)
山寨英语版:
Ouch,borther Zhou! How early is your death! Although longevity or ephemerality is decided by the God, humam’s hart still become broken. My hart is really hurt deep, if you have psyche, take the bowl, cheers!
(to be continue)
原文:
呜呼公瑾,不幸夭亡!修短故天,人岂不伤,我心实痛,酹酒一觞;君其有灵,享我蒸尝!吊君幼学,以交伯符;仗义疏财,让舍以民。吊君弱冠,万里鹏抟;定建霸业,割据江南。吊君壮力,远镇巴丘;景升怀虑,讨逆无忧。吊君丰度,佳配小乔;汉臣之婿,不愧当朝,吊君气概,谏阻纳质;始不垂翅,终能奋翼。吊君鄱阳,蒋干来说;挥洒自如,雅量高志。吊君弘才,文武筹略;火攻破敌,挽强为弱。想君当年,雄姿英发;哭君早逝,俯地流血。忠义之心,英灵之气;命终三纪,名垂百世,哀君情切,愁肠千结;惟我肝胆,悲无断绝。昊天昏暗,三军怆然;主为哀泣;友为泪涟。亮也不才,丐计求谋;助吴拒曹,辅汉安刘;犄角之援,首尾相俦,若存若亡,何虑何忧呜呼公瑾!生死永别!朴守其贞,冥冥灭灭,魂如有灵,以鉴我心:从此天下,更无知音!呜呼痛哉!伏惟尚飨。
《大敌当前》看完了。狙击手的电影,狙击很好看。
但让我最紧张的不是生死一线的狙击时刻,而是一个做爱的场面。
斯大林格勒一片废墟,狙击手挤在人堆里睡觉,塔尼娅跑来了,在狙击手旁边躺下,然后就小心翼翼的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中途还有一人在不远处抽烟。
看着他们努力的画面,当时我就很紧张,非常希望那女的能高潮。我很喜欢她的角色。我不知道影片中过几分钟她会不会悲惨地死去。我的想法是,斯大林格勒每天成千上万人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如果她有过这一次高潮,我就不用那么担心她会不会死去了,因为即使结局是她死,而我也比较无憾了。
所以每一秒我都在期待她的那个表情,很紧张。

人如果没有明天,就会特别重视今天。日本人当年在中国见女的就强奸,其实挺好理解的。你要是见多几次死亡(正常的死亡,不说非正常死亡,更别说死得特别惨的),说不上会不会心理变态吧,但有些想法应该会有较大的改变的。
电影里至于究竟有没有高潮,你自己去看吧。不谈高潮了。
很喜欢它的结局,虽然我觉得很牵强,但我愿意相信它。
我知道它几乎没有可能这样,但它毕竟这样了,这还能不让我感到分外的惊喜吗,呵呵
“男人永远是男人,不会有新的男人
我们如此艰苦的艰苦地想创建一个平等的社会
在那里,你不用羡慕你的邻居,
但总有值得羡慕的东西
一个微笑,一份友谊
一些你没有却又想得到的
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是都联合成一个国家
也将永远有贫富之分
有天赋的人
没天赋的人
有爱情的人和没有爱情的人……”
如果没有这段台词,我的感受止于”政治是肮脏的”,李敖说,女人的叉叉脏,能洗,政治脏得多,却无法洗。法西斯惨无人道,它的对手又有多温柔善良?
这段台词的,将电影的深度一下子挖深。
感觉这里的意思跟哲学家西美尔的《玫瑰:一个社会性假设》几乎是一样。
电影和论文同样精。
不长的,不到三千字的文。
西美尔说马克思是蹩脚的哲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