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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从夸父长追日
《山海经·海外北经》记载的夸父追日,是一则流传较广的故事。我敬仰夸父那认准光明理想而不计可能性的坚定追求。夸父所作的其实是一种别无选择的选择。人通往苦难的道路有千万条,而通向幸福之路却可选无多。夸父面对无边的黑暗,除了光明可以追求外,还能追求什么呢?在遥远的光明理想面前,个人生命征程短暂,追日是没有希望的,这是伟大的悲剧选择。这种选择对个人而言是悲剧,但对族类而言,却是伟大希望所在。夸父,还有填海精卫,特别是移山的愚公,表现出中华民族伟大自觉的族类精神。族类精神的价值高于蝇营狗苟的个人主义,一个伟大族类的兴盛,必有伟大族类精神来支撑;普遍追求个人眼前利益而没有族类目标的社会,是必然走向衰落、决对不能兴盛的族群。
幸生于一个大族群,怀有一颗不甘族群长期沦落之心,我愿从夸父长追日。不过,自然界的太阳抬头可见;而人类社会的太阳,却需要识别。把少数人利益目标冒充为族类目标胁迫族群人心,那不是照耀族类前程的太阳,而是把族群迷向黑暗深渊的鬼火。
在我们已经进入市场经济时代的土地上,还是冥冥长夜,鬼火丛丛。好在经历百年磨难的这个族群,如今大多数人已经望见了新太阳。我们的经济发展模式多灾多难仍需改造,我们的资本被特权胁迫难以自立。政治天空没有阳光普照,黑云一样的特权压在头顶。我们民族的心灵,没有信仰的引导,没有伦理道德人格价值追求,利欲熏心前路迷蒙。我们的孩子一踏上人生征程,幼小的心灵就透过有权或无权的父母受到权力的毒害。在中国,要驱散乌云把公权和信仰的太阳送上天空,人人都能享受光明,路程还非常非常遥远。追日百年的民族还需要发扬夸父精神,此生无望见到太阳的问天,也决心沿着夸父的道路朝前追去。
国家大事岂可如儿戏?
问天/2009-3-16
今天中国,“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家庭律法已经没有了,父子间处事得讲道理。家事要凭道理,国事更要凭道理了。国事分大小,有一日之事,有一年之事,有百代之事;有守常之事,有应变之事。小至一日之事,可一人说了算;循例守常之事,也毋须讨论;百代之事应变之事,则必须聚思广益才能成功。昔秦孝公欲变法,大臣聚议正反辩难,公孙鞅陈说利害,遂定新法,使秦开千秋不朽之一统功名。汉武帝雄才大略,犹诏天下贤良献策,乃能内兴政教,外驱鞑虏,国盛一时。唯有亡国之君刚愎自用:“帝纣资辨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知足以距谏,言足以饰非;矜人臣以能,高天下以声,以为皆出己之下。”(史记·殷本纪)然而国亡身死为天下笑。
方今中国经济社会正临千古未有之大变,立国基础已经由土地农业转为工商市场,社会利益格局也非政府驭小农临天下可比,万家资本横空出世,政府、资本、劳动者相依为命。当此万象更新之际,中国历史上成功的制度俱不足以应变新局,我们亟需高瞻远瞩,抟天下之大智卓识,共谋长远发展制度基业。我们身处这个大转折的时代,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更肩负承前启后大任,更需要社会大局观念,更需要洞识远见,更需要发扬理性,崇尚理性。
非常不幸的是,我们看到这个时代朝野上下不仅极端缺乏新时代所需要的高度理性,甚至极端缺乏一般正常的社会理性精神。信奉马克思主义而不能兴无产阶级灭资产阶级;实行社会主义而不知共产主义何在;标举初级阶段而没有高级阶段蓝图;建市场经济而只知贪掠不知护本兴本;面对社会良知选择只知再三说“绝不”而毫无理由服天下;另一方面,在野士人虽然愿效世界先进,但并不明社会共同利益之所在,亦无旗帜感天下服对手,因而多半缺乏同天下之胸怀而倾向于诉诸意志冲突,不愿在天下大道的子丑寅卯上下功夫。
只会表达意志而不会表达理由的水平,咿呀学语的婴童就已具备,他们就会说“要”和“不要”,你若问他为什么,他们就要不耐烦耍态度。我们的衮衮诸公,我们的学者文人,来人世修为了几十年,不幸兜了一个大圈,又都返老还童了。皇皇中华社会文明,发展到二十一世纪沦落一至如斯!天呀……
一个国家根据道理选择政治制度,那道理要么是国家信奉的道义,要么是国家的利益。国家利益更为根本。国家的利益和利益要求是公开的,是可以说清楚的;不比私人利益或集团的利益可以藏着掖着。维护国家利益为什么害怕讲道理呢?为维护国家利益而选择制度为什么害怕天下议论呢?未必那害怕里面藏着不能明说的小算盘?
国家大事岂可如儿戏?处理国事要遵循理性,掌国事、论国事者要追求理性不能逞意气耍态度,这本是自古以来最基本的常识,现在还要我这等升斗小民来郑重其事地呼唤理性。高水平的社会都在讲什么样的道理上竞争,我们还在要不要讲道理上来费精神。生在这样的时代,要来写这样不能传世的小文章,真是惭愧!
以发展生产力为施政目标的荒谬性
问天/2009-3-19
我们国家还在以发展生产力为施政目标。三十年前说这个话也许是正确的,三十年后还说这个话那就是完全错误的。理由如次:
一、从去年披露出来的数据看,中国的GDP已经超过60%逼近70%靠国外市场消费,这说明中国的生产力水平已经远远超出了本国国民的物质消费能力。中国再发展生产力,只能是将GDP的80%以至90%送往国外,消耗更多宝贵的国内资源,更严重破坏本国环境,激起更多外贸摩擦,对本国国民生活能有多少补益呢?
二、发展生产力根本不应作为政府的施政目标。市场经济时代,整个社会生产均掌握在资本手中,发展生产力是资本的事务,资本自己会根据市场的需求来决定生产规模与产品的技术更新。政府并不介入生产,政府也就管不着生产力,无论是生产规模还是技术进步,都没有政府插手的分。从整个中国历史来看,除了社会主义政府,生产事务和动力都在民间。政府一管生产就死,一放就活。社会主义经济改革,就是因为政府管生产管不下去了,于是只好放权;生产权力一下放,整个社会就活了。作为一个负责任的政府,不要说发展生产力这样冠冕堂皇的话,只要管好自己的官吏,不要让他们扼杀民间的生产力,那就阿弥陀佛了!
三、政府把发展生产力作为施政目标,是基于对社会基本矛盾的错误认识。我们的领导还在认为“社会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这个矛盾作为对三十年前集权计划经济问题的表述,是正确的,那时商品短缺计划供应。那种短缺经济的原因就在生产权力集中在政府手中,生产资料、生产方式、产品分配所有一切权力归于政府,民间毫无生产可能和动机。解决问题的唯一正确方案就在下放权力,就是说解决问题不是要政府多做些什么,只要政府放弃一些权力不做什么。这一点被邓小平正确认识并加以推行,于是生产发展起来了。三十年过去了,中国经济问题已经不在生产上,而在消费能力上,社会消费能力成为生产的前提,成为发展生产的瓶颈。社会消费能力低,问题在社会分配严重不公,两极分化巨大。分配不公两极分化原因在哪里?仍在政府,在于政府一权独大,资本只能通过权钱交易购买权力,劳动者则毫无权力。解决问题唯一正确的方案,仍然只有三十年前邓小平的老办法——权力下放!不同的是:三十年前为解决生产问题只要下放生产权力,包括生产资料所有、生产过程、产品分配权力;现在要解决社会分配不公问题,则要下放政治权力,包括言论、结社、集会、罢工自由。一个政党,一个民族,一个社会,一个国家,无论经济还是文化,放权就活,专权就死,这是现代社会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对于共产党来说,放权收获民心,延年益寿;专权丧失民心,专权越久积怨越深,危机越大。紧紧捏住不该有的特权不放,扼杀民间一切权力,不断造成社会分配不公,压制社会消费增长,压制社会生产发展,却要以发展生产力为目标,这岂不是缘木求鱼欺骗天下?
有限责任专制
问天/2008-12-9
许多年前看见街上纷纷挂出一些单位的牌匾:××有限公司。后来知道,有限公司就是有限责任公司,有限责任,就是公司如果破产,赔偿责任只限于公司所有的财产,并不株连到公司所有人的私人家庭财产。这个办法好,给许多冒险家以进能发财、退能自保的保障。若是办无限责任公司,破产了连身家性命赔进去,恐怕要吓退许多胆小鬼。不过,换个角度看无限责任也有激发责任的好处,那能迫使办公司的人下定决心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办公司的这个道理,也能放大到国家层面上来。过去帝王专制国家,就是无限责任专制。因为帝王国家要是垮台了,帝王的身家性命肯定就赔进去了。正因为这样,那时天下最爱国的必然是皇帝及其家人。这种无限责任迫使皇帝极端重视国家治理效果,因而极端重视用人,辨别忠奸,维持道德教化。即使皇帝被奸臣蒙蔽,忠臣仍然有希望通过忠于皇室利益的思想行动取得皇帝的信任。因此无限专制具有激发忠臣爱国的机制。
现在国家的所有人好了,因为我们的国家成了“有限责任公司”,老板们股东们可以从这家天下第一大公司大把地赚钱,却谁都不承担公司危机的责任,一切危机都由国家扛着。他们谁也没有向公司注资却谁都赚钱谁都不赔本,真是无本万利零风险的好生意呀!一切有组织蔸着一切有国家给扛着,还有什么事不敢做的?有限责任制万岁!人世间的绝对自由万岁!
民主制国家执政者虽不像皇帝那样负有绝对无限责任,但好像也不像股东制国家那样一切失败责任都由“国家”扛着的绝对有限责任,他们的行政长官若有重大失职,那是要负责下台的。所以台湾国民党大选大胜不是喜形于色欢呼胜利,而是“戒慎恐惧”!那是一种责任压力的沉重感。
有限责任就是由集体组织负责,组织所有者个人不负责任,个人只是从中关心自己的利益机会。国家如果实际形成有限责任政治,对社会的危害很大。对组织不负责的人,他对于危害组织的现象,就可以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对于维护组织的人和事,就不存感激之心。这必然使得组织丧失惩恶扬善的机制。一旦政治组织丧失惩恶扬善的机制,那么,组织内部就会只有奸邪,而没有忠良,因为做好事没有报偿,损公肥私不受惩罚。所以,有限专制政治无论与皇帝统治的无限专制相比,还是与民主政治相比,不仅权力所有者本身最不爱国,而且最不能激发部属的爱国热情,最缺乏爱国败国的奖惩机制。
这样的组织对组织所有者个人来说,是人世间最好的组织,因为它能给所有提供好处却免除他们应负的责任。但有限责任专制对于社会和这种制度自身,却是最坏的组织。因为与无限责任的帝王专制和民主制度相比,它最能容纳所有人利用权力谋私,损坏社会公正,从而带来社会灾难;它最缺乏修复社会矛盾优化组织制度的机制,因而最不利于组织寿命的延长和发展。恐怕这样的组织对于组织所有者来说也是最靠不住、最没有发展前景的组织。
扁鹊治潮(政治寓言)
扁鹊见孤竹国君,审君容而奏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恐深。”孤竹君笑曰:“寡人无疾。”鹊曰:“君容红奋,病学生潮也。学生,民之先知者也;盖因政体病灶方起,政病在官,尚未及民,学生先知,起而请愿,此民心望治心切,早治可强政体。”君曰:“彼等乌合之众,虽障朝门、塞通衢,我有雄师百万,破之易耳。不劳先生。”扁鹊遂出。
居期年,扁鹊过孤竹国君,审君容而奏曰:“君有疾,在肌肤,不治将益深。”孤竹君不悦曰:“寡人无疾。”鹊曰:“君容黄泛,病上访潮也。访民者,病民也。盖因政体病深,及于州邑,政病及民矣。病民上访,民心望救心切。趁民心未绝,尚系朝廷,早治可安政体。”君曰:“访民者,屁民也。彼虽遮道塞门,自焚自溺,坏天朝观瞻,我有官警百万,拘拿遣散易耳。不劳先生。”扁鹊闷出。 复居期年,扁鹊急旨孤竹国君,审君容而奏曰:“君有疾,在肠胃,不治将恐危。”孤竹君正色曰:“寡人无疾。”鹊曰:“君容土暗,病血火潮也。纵火州县,喋血府衙,怒民也。盖因政病濒绝,血火相加,民心望变心切。趁民心可变,未弃朝廷,早治可延政柄。”君曰:“彼怒民者,一哄而起,一哄而散,不能布阵。我朝有高科技,血火于我何伤?此事无劳先生矣。”扁鹊叹出。
不经年,扁鹊望孤竹君而还走。君故使人问之,扁鹊曰:“今君面容灰黑,病政争潮也。夫学生潮,政令可治;上访潮,政责可治;血火潮,政变可治。盖因学生潮起,民心望治未衰,着颁政令诫贪,整肃朝纲,即可天下大治;上访潮生,民心望救未绝,着立政责诫勤,整肃州县,亦可大治;血火潮发,民心望变未弃,着改政体顺天,以平民气,尚可为治。今政争潮涌,来者本朝弃民也,民心去矣。先知民,病民,怒民,皆可得而治之,弃民已为他人所用,政柄不保,何为治者?”居五日,孤竹君体痛,使人索扁鹊,已逃秦矣。孤竹君遂死。
政治民主化的历史进程
问天/2008-8-4
这其实是可以写一本书的题目,但简化成一些要点来讲,作者和读者都可以节约许多时间。
(一)人类史上最伟大的时代过渡阶段
政治民主化是人类历史特定时期的必然社会现象。概略地了解一下这个特定历史时期有助于认识政治民主化的历史进程。这个特定历史时期是两个时代之间的过渡阶段。这个过渡阶段前面的时代,是占有土地立国的土地资源时代;这个过渡阶段后面的时代,是资本共享市场而国家享有资本纳税,即以市场立国的市场资源时代。
人类历史从完全的土地资源时代到完全的市场资源时代,这两个时代在时间和形态上决不能牵手衔接,因为这两个时代从经济、社会结构、政治到意识形态全面异质,甚至是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社会形态的跨度太大。完成这些社会跨越,需要许多中间环节,需要以世纪为单位的漫长时间过渡。所以人类史上的这个过渡阶段,从时间上几乎可以说是一个独立的时代。但我只称它为过渡阶段而不称为过渡时代,是由于一个时代的社会形态是比较稳定的,而这个阶段的社会却是一个不断剧变没有定型的社会。
过渡阶段所连接的前后两个时代的社会是如何全面异质呢?试作比较:
比较项 土地资源时代 市场资源时代
经济类型 土地与农业 市场工商业
社会结构 王权—农民 政府—企业—工人
阶级关系 统治与被统治 主权在民、平等约法
国家政体 独裁专制政体 共和民主政体
社会伦理 等级伦理 平等伦理
前后两时代社会形式差异越大,需要度过的中间环节阶梯就越多,就越需要更多的社会运动、越需要更大的社会能量、越需要更长的历史时间去完成从一端走向另一端的路程。这期间,前进方向的辨识,社会制度的创新,经济技术的跃进,需要多少伟大的智慧!更不必说进化的每一个环节,都有着既得利益者的顽强抵抗和新兴利益者的激烈争夺,多少大智大勇在这利益场中萌生和消磨!所以这个过渡时代是一个血火交迸激情澎湃的时代,是一个英雄伟人辈出的时代,是一个充满壮烈牺牲的时代,也是一个充满失败者沉重哀歌的时代,是一个为历史陈述和文学陈述提供了沉重话题的时代,是迄今为止人类史上最不平凡、最壮丽的伟大的时代。
(二)过渡阶段政治的共同特征与多种形式
历史上这个过渡阶段的社会,整个来说是一个既有旧时代残留内容,又有新时代生长的内容,是新旧社会因素共存的混合社会。在整个过渡阶段混合社会中,旧时代社会因素总是不断削弱淡出历史,新时代社会因素总是不断萌生壮大占领全社会。新旧混合性是这个时期经济政治的共同特征:这个时期的经济是混合经济,这个时期的政治也是混合政治。
单就混合政治来说,专制成分与民主成分混合的形态,又可以大体分为三类:
一类是专制王权与民主议会共存的二元组织混合,英国是典型代表;
一类是王权主导联合大资产阶级的一元组织混合,一战前德国与二战前日本以及至今的沙特都是;
还一类是推翻王权将专制与民主融为一体的一元组织混合,世界大多数国家如此。但其中又有两个重要亚类,一是意识形态薄弱的军事强权专制;再就是意识形态强大的社会主义体制。
无论哪种混合政治,专制淡出、民主强化的总趋向都表现为:政治终极决定权和施政理念逐步由最高层向平民下移。权力下移过程显现出的不是下滑线而是“台阶”状。因为每一次向下位移都必然遇到既得权益阶层的固守延宕。这些“台阶”的时间宽度与下降高度并不整齐,取决于既得权益阶层与新兴阶层力量的对比,还有幸而出现的偶然因素造成跨越式的权力下降幅度。如台湾小蒋出于历史自觉的开放党禁,促进了新兴政治力量成长,所以虽然他能指定下任最高权位,但他的下任却无法决定接班人选,导致权力陡然空降民间。缩短过渡期不仅是人民幸运,也是整个社会资本包括权贵资本的幸运,还是政府的幸运。从长远发展利益来说,政治民主化没有输家,都是赢家;所以对抗政治民主化的结果都是输家,没有赢家。就这两种可能,没有第三种。
(三)社会主义政治民主化途径与进程
推翻王权后产生的一元混合政体,无论是军事强权专制,还是社会主义,其政体差别并不大,都有一套民主程序,但都动摇不了最高权位。中国人熟悉的毛、蒋政权都如此。社会主义的区别在于:其下有集权经济支持,上有强大的马列主义意识形态辅助,因而其政体远较军事强权专制巩固。马列主义意识形态的核心是由马克思的劳动创世说奠定,形成崇尚无产阶级的阶级价值观,列宁在此基础上建立群众-阶级-政党-领袖的新权威等级伦理观。这套伦理价值观念,强有力地为推翻皇帝后的新权威统治提供了合理性。这种领袖专制的政体本身就具有专制与民主的混合性:你说它专制,它不如皇帝,它不能公然宣称天下是领袖一家的他要传给其子孙的;你说它民主它又不如西方完成形态的政治民主,它的民主只是增加最高领袖继续统治合理性的形式。那种民主虽然只是形式,但却是非要不可,这就是过渡时期的历史进步,那种形式里面有着厚重的历史内容。
没有王权的一元混合政体,其权力下移的自然演化过程,一般有这样几个步骤:
1、由一个人说了算的僭主政制;
2、几个人说了算的寡头政制;
3、上层权贵参与议决的贵族民主(也可能逐层扩大参与范围延宕较长时间);
4、全民选举的全民民主,完成民主化过渡。
上述演化环节的观察点在最高政治权位人选确定权,不在一般政治事务决策权。在最高权位一人决定接班人的局面下,想当接班人的人都调整自己的主张去奉迎那一人,这时的政治是完全唯上的。到了几个人决定最高人选时,想接班者要奉迎的对象就不是一人,范围就扩大了,也可以说下移了。如此类推,政治服务对象不断下移,最后移到民众身上来,完成政治平民化的民主政治目标。
这些按政治实践逻辑推算出来的政治权力下移环节,当然是可以跨越的。决定跨越的因素一是市场经济发展的规模(规模大要求民主的力量大),二是政治上层与社会基层对市场发展与政治制度相关性的理性认识程度。
今天,我们的社会主义政治体制,原先支持它的集权经济和马列主义意识形态,已经被市场经济发展所冲销,共产党再也不是列宁主义规定的“无产阶级先锋队”,维护专制成分合理性的理由已经消失,有点像军事强权政体了。最高权位人选的决定,已经进入或开始进入贵族民主阶段。
至于基层选举,差额选举,党内民主,那些都不过是一点民主生活的课堂作业,无关政治民主化的实际进程。我们应该关注的进程是政治权力实际下行到了什么层面。
政治民主化实质进程除了上面所说的演化步骤,破题的关键在容纳不同政见,开放政治竞争。也就是一要放开舆论,二要结社自由。但是当执政党在社会人心中处于劣势条件下他决不会走这一步。所以现在需要有人帮助执政党建立竞争优势。只有在有竞争优势的情况下,执政党在肯迈开政治改革步伐。但是,执政党有了竞争优势,又可能成为党内保守派维持现状的借口。真是进亦难,退亦难。
结语
政治民主化进程关键取决于新兴力量成长的速度,包括经济成长和政治成长。而关键中的关键,则是独立于权威专制体系之外的民间组织的成长。没有这一步,不管社会文化如何发展,不管出现多少民主形式实验,共和宪政民主政治的实际行程还没有开始。而民主政治的完成,则取决于民间政治组织的成熟。目前民主政治家思想家亟需做的重大工作,还不在普遍的人权,而在揭露一党专制的经济危害,为民间组织特别是工会的产生和存在建立合理性理由。这种理由要从市场经济发展原理中建立,那是共产党不能拒绝的,因为这也关系他们的执政利益。其他任何理论前提都很难让他们接受。为民间组织进行理论冲关,非要执政党认同不可;否则只能等到它垮掉。
在中国搞任何理论建设与斗争、政治建设和斗争,必须明白中国现时期的国情。这个国情就是:中国现在是个没有任何信仰而只讲利益的国家。在一个讲利不讲义的社会,一切道理必须立足于利益才能站得住脚,那利益必须包括统治者的利益在内。战国时期礼崩乐坏,纵横家策士们就是凭利害游说诸侯。现在与战国时期不同的是,那时只有诸侯的国家利益,没有社会的利益;现在的统治者则不能独善其身,全社会的利益都统一在市场的发展之中。因此当前的一切道理和价值论述,都必须生根于市场发展的要求之中。
评茅于轼先生论社会平等
问天/2009-3-6
先生不但有爱国爱社会爱人民的高尚热情,而且敏锐地于纷繁万千的社会目标中抓住现代社会秩序的核心——平等伦理原则,真可可谓“圣”而且“智”!如此圣且智者,历史中罕见。
不过,晚生以为,讲平等学问大。就先生所推重也是西方已成主流伦理的“人人平等”来说,既不是起点平等,也不是终点平等,而是权利平等。将之精简为“人权”二字更明了合理。这种人人平等的人权理论,其好处在于能将平等伦理普遍被覆社会到每个人;其弱点是,在一个从严重不平等过渡到平等的历史阶段中,掩盖了重点——平等中最重要的政治平等。政治不平等,讲人人平等就是一句空话。政治平等了,再来等而下之或深入讲究人人平等就容易了,因为那时社会上没有了强大的特权来为不平等撑腰。
政治平等的理由,政治不能不平等的必要性,不在人人生而具有的人性,而在现代立国兴国之本的“市场”上,在市场发展的必然要求上。经济学是先生深耕的园地,应当能从经济学提供市场发展要求政治平等的必然性理论。
晚生懵懂于经济学,在社会责任感的驱策下,鲁莽地提出“市场经济发展三大原理”——电扇原理、指挥棒原理、宝塔原理,揭示市场经济发展需要平等,特权政治怎样致命地必然地损害市场的发展。这里简述一下“电扇原理”:市场构成虽然包括社会所有人,但从收入方式来看,实际只有三种利益主体:以税收入的政府、以利润收入的资本、以就业和工资收入的劳动者。三方各以其收入进入消费市场,拉动下一步的生产投资。如果三方收入只关各自福利,收入就只影响过去不影响未来;但三方收入还要进入消费拉动下一步投资,那收入就必然影响到未来的发展。从发展的立场看,三方收入必须均衡,才能最有效地拉动发展。怎样才能保障政府、资本、工人三方收入均衡呢?关键在三方权力均衡。这三方犹如电扇的三片扇页,扇页大小均衡,转动起来才顺当。扇页不均衡,派人24小时看护搞修理都无益于事。现在是政府那片叶子权力大得不得了,资本也能通过权钱交易分享政府权力,只有工人毫无权力反抗压迫。这样一台严重不均衡的电扇是无法有效运转的,是必然时刻要出毛病的。
“指挥棒原理”是讲企业上市方向的;“宝塔原理”是讲社会资本的质量发展的。三大原理揭示特权政治如何损害市场购买力、商品需求、社会资本质与量等方面的发展,我的认识中,所谓市场发展,核心的内容就是市场购买力、商品需求、资本的量与质的发展。
茅于轼先生原文链接:
http://blog.cat898.com/boke.asp?maoyushi.showtopic.228774.html
五策上书——致励精图治的国家领导人
[题记]这是问天一篇旧作,曾以本名蔡靖于 2003-08-23 10:39:23 发在强国论坛。当时对新班子尚怀希望,现在看来那种希望很幼稚。文中所提五条,只有取消农业税一条两年后实行了;但这不是说我的意见起了作用,只能说明我的意见走在了国家政策大调整的前面。其次,当年我对货币的担忧,今天则是以逼迫人民币升值的形式出现的。
目录
一、经济植根:内保工商,外一货币
二、三农长计:农税改革,促官护商
三、反腐大略:政治大平衡
四、政改明策:精简机构,宁养闲官
五、得才之要:秉公务实,贤才为用;谋私好名,小人竟进
强坛曾转帖中南海注重11项要务,兹就其中二、四、五、六、十项之经济、三农、反腐、机构改革、人才诸问题略陈下愚之见,冀或有补于上智。
一、经济植根:内保工商,外一货币
保护工商、保护竞争应成为政府各项改革、各项工作的根本目标、长远目标,特别是要注重保护中小工商企业。说它应成为政府的根本目标,因为工商户是政府基本纳税人,是社会生产和就业的组织机构,因此工商已取代过去的农耕成为当代立国之本,我们应像秦孝公奖励耕战那样坚定不移地保护工商。孟子谓民贵君轻,乃治国务本至言。然非一切之民皆可贵;民以业分,当今工商之民乃为国家根本。治国者护本之旨不明,护本之志不坚,则各项改革必失方向。中央为发展经济提出“六要”,都应直接间接为保护国本而展开。不仅经济工作,而且政治、意识形态等一切改革工作也都应围绕此目标展开。不管是谁,不管什么机构、决议、制度,阻碍破坏这一目标,就是毁坏立国根本。三个代表落到实处,就应落实到这里。 之所以特别强调保护中小工商企业,是因为中小企业的力量较之大企业更加脆弱,更容易受到社会各方面的打击;还因为作为发展中国家经济,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势必有很多人要经历由小到大的创业过程。保护这一过程就是保护我国经济发展。经济事务头绪繁多,应明主脑;必须长期坚持的事务应尽快使之制度化。 近十数年内,经济领域头等风险是人民币币值问题。货币乃价值准绳,经济之地基,币值飘忽,则百业震动,实经济之大地震,凶多吉少。此经济地震不因天心地力之变,风浪皆由人掀起。国外政治、金融界强人为始推波者,外企乃至华侨相关人等,国内企业及富豪均是助浪之人。国家内外政策极宜当心。我言十数年者,乃寄望于国家领导人能于此期间早识大害,尽快与港澳台达成货币统一,进而与朝鲜半岛、印支半岛、东南亚、外蒙及西邻诸国谋求货币统一。此是抵制金融巨大风险的久安之策,也应是我对台关系的首要目标(实为两利之大事)。此举不仅是经济意义,政治意义亦极巨大。 国家果能内保工商,外统货币,人欲弱我中华,其可得乎?
二、三农长计:农税改革,促官护商
解决三农问题的根本目标是两个:一是农村富余劳动力向工商业转移;二是农业本身规模产业化,成为工业一部门。因而两个目标可以视为一个:就是发展农村工商业。如何发展农村工商业?政府、特别是中央政府的职能不在于提出高明的方案——发现和抓住商机以求发展那是民众自己的事。政府的作用在于保护和扶持每一位农民创业的积极性。中央政府的责任则在于促使地方政府、特别是农村基层政府发挥保护和扶持作用。 有什么办法能使地方政府从“吃”工商户转向“保”工商户呢?最根本的方法就是使地方政府的利益升降与其治区工商业盛衰完全一致。通过农税改革可以达到这一效果。 新一届政府十分关心农民生活,大力削减农民负担。但是,仅从减轻农民负担这一角度去改革农业税费,对于解决三农问题的意义不大。从根本上改变地方政府的职能意向,其意义才是长远的、巨大的。 农业税彻底改革的方向是:完全取消按田亩、人口、产出征收的一切税费,只有当农民出售农产品或其他商品时适当征税。这就是说,把农业税改为工商税。中央政府把农业视同工业的一个部门,不再针对生产资料、劳动人口、产出环节征税,只允许针对交易环节征收商业税。这一改革将改变“损不足以奉有余”的不公平性,将改变在税负上工农不平等、工业生产与小农生产的不平等,其合理性是明显的,这都不必细说。下面只就这种改革对改变地方政府利益观念的意义及改革可行性作简单论述。 现行农业税费征收制度给政府提供了一块只增不减、旱涝保收的财富。因为按田亩人口征收税费,地方政府辖区耕地面积不变,人口只有增加的。我们且不算地方政府任意的额外摊派。这种不需经营管理服务,只要变着法子收取钱财的固定税源,已把我们的官员养得贪懒惯了。现在如果把农业税改为工商税,就撤了地方政府一碗从不操心的现成饭,此后他们只能靠工商税过日子了。工商税的增长有赖于地方生产和销售(工商业)的繁荣发展,这必然迫使地方官员去改善本地生产投资环境,改善对工商业(包括农业生产和销售)的服务态度,关心本地就业和市场繁荣。如果不这样,资本和生意流向别的地区,他们不仅不能完成国家的税收任务,政府本身的日子也不好过。——这就是“农税改革,促官护商”,这必将促使地方各级政府的积极性真正转到市场经济建设方面来。 这种彻底的农税改革现阶段能在全国推开吗?在市场经济发达地区,政府支出早已获得工商税的充分支持,放弃现行农业税是不成问题的。困难的是市场经济还不发达的广大地区怎么办?那里的工商税还不能支持现有政府机构和工作人员的开支。这一矛盾可从三个方面解决: 第一是大力精简行政机构,裁减行政人员。县政府对县以下的主要工作是市场管理和税务工作。此外只派出少数行政、司法、治安、教育联络员。可责令深入农村的有赏服务部门承担相应的管理任务,如医疗部门可兼管计划生育工作。原来由农民税费供养的大量行政人员,可由县政府给与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然后与农民一样向市场经济求发展。 第二是大力完善建立在民主选举基础上的村民自治组织。公益活动的组织协调与基层治安都可以由村民自治组织和民兵承担,自治公务费用由村民协调分担。村民自治组织与县政府的一般联系可通过县政府派出的联络员,重大事务则可直接与县政府联系。 第三是国家要适当加大向困难地区的经济投入,比如教育经费。特别是不发达的边远地区和少数民族地区,基层行政治安力量配备应适当加强,所缺经费应由中央或省政府划拨。 只要我们认识到落后地区也必须向市场经济发展,只要我们认识到现行农税供给制度是阻碍落后地区经济发展的根本因素,那么现行农税改革就是一个不可动摇的方向,农税改革所造成的落后地区政府供给矛盾,就是应加解决的问题,而不是改革要迁就的目标。
三、反腐大略:政治大平衡
官员腐败表现出来的是经济问题,但是中央政府对之禁而不止、惩而更多,腐败力量恶性膨胀,影响到市场经济发展、影响中央政府威信、影响社会凝聚力、影响国家前程,这就不只是经济问题而是政治问题了。这反映了腐败力量与中央反腐力量的不对称,中央权能已经失去对腐败力量的威慑力,中央权轻于天下。在这种情况下,中央政府从经济层面反腐,只能小胜,在全局和长时效目标上注定要失败。 政府如有兴国大志,必须从政治层面上根本解决腐败问题。从政治层面上解决问题的目标是要实际强化中央政府的力量,使中央政府对腐败力量占绝对优势。从中央政府的立场看问题,政治手段有“小政治”和“大政治”两种运作格局。小政治就是在官僚系统内部运作以强化中央力量;大政治则是在全社会系统内运作以强化中央力量。从中央近一、二十年的反腐运作来看,是用小政治:成立纪检、监察、反贪等专门机构,至朱镕基总理和当今新政府则直接委派身边亲信钦差巡检。这都是起用和依靠一部分官员来扩大中央力量,以争取对谋私官僚网的优势。但这种小政治手段的效果是有目共睹的。为什么这种小政治手段不能根本解决问题呢?小政治实际上是以中央的力量与整个官僚系统作斗争。这样中央虽然有集权强势,但力量只能“踩点”不能“清面”,且反腐意志有赖于当政领导的理智认识,不是各届领导人在所有时候都能把反腐工作放在第一位。而官员的腐败心理是一种自发倾向:利益犹如雨露,官心有如青草,年年月月都是春天。况且腐败力量经过年深月久上下左右经营已经结成强大的关系网,中央“踩点”查处都难免不受掣肘。如果中央高层及其所依赖的办事官员不能一条心,双方力量对比则更加糟糕。所以小政治反腐,是以少数制多数,以明枪拨暗箭,以无常之志战有常之心,这种反腐斗争最终得胜的几率几乎为零。 抬头朝历史看去,中国数千年治世的政治史,都是王权与官僚斗争的小政治史。由于上述原理,所以没有一个王朝不是先败于官僚然后败于乱民或外族侵略者的。中国只有在改朝换代的天下大乱时期才有英雄进入全社会系统的大政治局面。 在治世,大政治的力量则除了中央政府与官僚系统外还有民众一股力量。中央政权依靠群众力量实行大政治革命(对付国民党)和治国,这是共产党的光荣传统,是党的领导战无不胜的法宝。二十世纪末以来,党和国家领导人离这种光荣传统和成功经验渐行渐远,以至中央政府今天有意整饬吏治却颇感力不从心。假如中央政府进入大政治格局,把群众也作为一股反腐的政治力量调动起来,中央就可从与贪官污吏的直接斗争中轻松地抽身出来。在群众的汪洋大海中,官僚只是少数,这样反腐就是以多胜少,以恒常制恒常。政府站在群众与官僚之间,群众对官员意见大,可以作为惩治、审查、搁置官员的理由;群众骚动影响社会稳定,则可以支持官方的管理——中央政府掌握着平衡的权力。如此一来,则官民俱必听命于中央,中央政府于是权重天下。这就是大政治平衡。撇开群众,从官僚圈内的小政治系统谋求中央优势,必然对目标愈趋愈远。 群众路线是共产党制官得民治天下的大政柄。规定各级官员深入群众、接受群众直接对话的要求,怕民之官一律免职,由此官必清谨,民必归心,积累的官民矛盾必然化解,社会凝聚力必然大大提高,中央政府于此必将受益无穷。 这里所说的当然还不是民主政治,但作为向民主政治的过渡形式,施行一、二十年是不成问题的。
四、政改明策:精简机构,宁养闲官 十六届二中全会强调深化行政管理体制和机构改革。怎么改呢?朱镕基在上海对外资实行“一个窗口办公”,浦东开发如火如荼。近有报道,落后的广西也对投资者实行“一个窗口办公”,结果迎来“百企入桂”。成功的例子就在眼前:精简机构,方便投资创业,就是上层建筑适应经济基础的改革方向。 摸石头过河,机构改革中应该说已经摸到了垫脚的石头,但我们政府却依然淌深水:因人设事的庞大的管理机构,为企业设置众多的管理部门。而我们那些管理部门又多存设障勒索之念,少有为国护本之心,如蚊虻四面叮咬我们的企业,叫他们怎样轻松发展?这种管理体制,用农民企业家孙大午的话来说是“八顶大盖帽管一顶破草帽”。我们的纳税人是多么希望能享受“一顶大盖帽管八顶破草帽”的日子啊!横眉冷对纳税人的合理诉求绝非兴国之主。 为了发展经济,改革不能以管理需要为本位,更不能以政务员的官位需要为本位,而应以便利资本的创业和发展为本位。官本位、管理本位、创业发展本位,政府在机构改革中应取何种立场,这道理如此直白,并不难懂。从可行性上来看,先进的上海能办到,落后的广西能办到,全国各地应当都能办到。 但是事情并不那么简单。朱镕基在上海干了的事,主政国务院后曾猛烧了三把火,然而机构改革之火不仅没有向全国燎原,在国务院内不久也烟冷灰飞。什么原因呢?这种改革侵削的利益,不是社会下层的利益,而是许多政要的利益。朱镕基改革的熄火是官本位对管理本位的胜利。我想,这一次改革的流产怕是没有代表大多数人的利益、先进文化和先进的生产力。国立于列强竞进的世界,是像秦国一样厉行改革而崛起呢?还是像六国一样纵容权贵而僵灭?我们面临的是一个重大的历史抉择。 孔子做官不长,却留下了“为政不得罪于巨室”的官场警则。要改革是兴国之主别无选择的铁定方向;但是有没有一条在创业发展本位与官本位之间的折中道路可走呢?有!这就是本题所说的“精简机构,宁养闲官”,即坚持面向市场,一个窗口办公的方向,大力精简机构;而裁减下来的政务人员(原来依赖农业税支薪的农村干部除外),国家全薪供养。我这里说的是大原则,具体施行可视级别、工龄和再就业情况而有区别。 这种方案的好处,第一是充分照顾到改革所触动的上层利益,从而降低改革的阻力,这就算是纳税人为改革支付的成本吧——试看曾经革命和维新的英国日本至今养着皇室,我们应当有养官的胸怀;第二是国家赢得了以市场、创业、发展为本位的改革空间,可以大展一番宏图;第三是市场和企业得以甩掉身上蚂蟥,轻装前进。这可以说是一个各方都能得利的方案。
五、得才之要:务公求实,贤才为用;谋私好名,小人竟进
人才实为事功兴国之本。雄主无他,得才而已。韩非子有言曰:下君尽己能,中君尽人力,上君尽人智。史载“帝纣资辨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知足以距谏,言足以饰非;矜人臣以能,高天下以声,以为皆出己之下。”然而国破身亡为天下笑者,非因天下无才,才不为用之故也。 要得人才,事务好像万端:正学风,兴教育,攫拔招致,知人量用,管理定制,问计求谋……然而,得才之要,在上不在下,在心不在为。上有务公求实之心,则必有识才量用之智,而不以虚名市议为是;上有务公求实之心,则必去党同伐异之念,唯才是举,亲贤者而远小人;上有务公求实之心,则必以事功治绩责下属,而不以派系为然否;下属以事功治绩为首务,则亦必以人才为意;上下争用干才,则士人必効致用之学,而不以文凭文章诸浮名欺世;士効致用之学,则教育、学术、文章之风必变。此所谓“上以风化下”者也。古人云君子德风,小人德草,草上之风必偃,诚非虚言。移风俗、正教化,始于君心思治。 上所言似属君主政治思维,时贤必有非之者。我知道时下诸多君子力主促行西方民主政治,以为可以包医社会百病。审之于中国国情,愚以为尚有四不可:一曰企业家之信义与社会责任修养不足;二曰有志于社会之知识分子致治之学不足;三曰市场民主社会所需之教化未立;四曰以治世理念竞争之政党尚缺。如此国情而行西方式民主,恐我大国不治而乱、不兴而衰、有事而亡。
观今日中国教育、学术、用人诸端,多藏败国之机而少有兴邦之象。不得圣人之治,国必不兴而危。愿天下笑余妄言,则国之幸也。
维权工会是兴复经济的必要组织
问天/2009-3-5
“烟台澳利威工会”博克来访,知道一批女工为组织工会屡被开除状告当地劳动局,即日就要开庭审理,事见:http://blog.sina.com.cn/s/blog_4d515b740100caxu.html#cmt_873033。
问天在此表示全力支持。我不是站在她们的利益立场支持她们,而是站在国家的利益立场来支持她们的要求。理由如下:
一、中国经济真正走出危机并保持健康发展,必须要有工人自己组织的工会来维护自己的正当权利。中国目前的经济危机,即使没有国外的因素,也很快就要发生,因为中国国内市场购买力已经只能承担GDP的30%!我们的市场消费能力与我们的工业产能相去太远!什么原因呢?就是我们的工人的正当权益被压榨得太厉害!工人的权利没有组织代表!没有组织维权的劳动者,受到资方和黑恶势力摧残,更有政府公权力助纣为虐,我们的眼睛耳朵已经被这样的新闻磨起老茧了!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工人特别是农民工的正当权益长期以来被一压再压,国家的消费市场决不能够发展。国内的市场购买力不发展,资本投资利润和政府的税收就不能发展,整个国家经济就不能发展。走出危机发展经济必须发展市场购买力,要发展市场购买力,必须改变社会分配严重向政府和资本倾斜的局面,改变这种分配倾斜局面就必须改变工人彻底无权的状态。没有人能代表工人,只有他们自己组织的工会能代表。工人组织自己的工会必须提到长远国策上来认识——没有工人自己组织的工会,就没有中国的经济发展!反对工人组织工会就是反对中国经济发展!
二、工会组织只是经济维权组织,无害于国家稳定。问天的立场是:有利于工人、资本而有害于国家、社会的事决不支持。工会组织的政治竞争力不大,全世界近200个国家,工会一度竞争得到国家权力的好像就只有一个波兰,而波兰团结工会也没有把国家搞乱。从全世界普遍情况来看,工会提不出经济、科教文化、政治、外交、军事的系统治国理念,所以它难有国家政治层面的竞争力,因此执政党大可不必过于政治敏感。
三、国家利益高于政党利益。接受竞争,密切联系服务基层,必须作为执政党的方向。执政党考虑自己权利这是可以理解可以接受的。但是不能通过损害国家利益来达到目的。因为国家经济发展包括执政党利益在内,经济发展是更高、更大、更根本的利益。退一步说工会即使对执政党有点威胁,充其量那也只是竞争威胁,决不是革命威胁。工会绝不可能掌握强大的经济和军事。竞争压力是执政党必须接受的。有着六七千万党员、八九十年历史、垄断经济政治军事全部社会资源的执政党,应该充满政治竞争的信心。这样的政党害怕竞争那是有问题的,而且那问题是必须解决、不解决是于党不利的。密切联系群众服务人民,这本是共产党的宗旨和优良传统。从这个传统退缩上层固守最高权力,是没有前途的。执政党如果真以自己的前途为念,就应该号召自己的党员积极参加到自由工会中,积极参加到工人的维权斗争中去,以实际行动收揽人心。这是接受竞争赢取竞争方法,比镇压竞争强硬维持权力垄断得人心有前途。整个社会都已进入市场平等竞争,不可能再退回计划经济;市场必须向前发展,执政党独踞强权违反市场规律干预市场,既非天下之福,亦非执政党之福!耿耿忠言,有天可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