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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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瑞星勾结北京市公安局陷害东方微点公司的事情，如果只是一起商业纠纷，也许我不会关注。但是由于涉及公权力，是我们所有关注公共利益的人应该关注的。直到北京公安局网监处的那个贪官于兵落网以后，事情才逐渐明朗起来。

科技日报的王学武在《一项重大原始创新何以大难不死 北京东方微点公司起死回生始末》报道了瑞星如何勾结北京市公安局网监处陷害东方微点公司的故事：http://tech.southcn.com/yj/content/2009-02/17/content_4920082.htm

最近在瑞星公司的主页上看到瑞星公司声明：《记者王学武编造假新闻 恶意诽谤瑞星公司》（http://it.rising.com.cn/new2008/News/NewsInfo/2009-02-19/1235005921d51570.shtml）。通篇只是在谩骂记者王学武，对王学武指出的瑞星公司如何勾结贪官、陷害竞争对手的事情避而不谈，跟标题“编造假新闻”也不沾边。好像把这个记者搞臭，勾结贪官、制造假案的事实就不存在了。

其中的逻辑也许我们中国人很熟悉，比如最近一起涉嫌论文造假的李连达院士，在科学网上（http://www.sciencenet.cn/htmlnews/2009/2/215910.html）回复举报人《李连达院士回应论文造假：系检举人报复》，说由于自己跟举报人有利益冲突，遭到举报人的报复。攻击我的人别有用心，于是他说的话就不可信了。

看很多干了坏事被揭发出来的人，或者某个集团，包括控制国家权力的政党都是这样的逻辑：

甲指责乙：你干了坏事！

乙反驳甲：你是个婊子！

于是甲可以继续干自己的坏事，而我们聪明、善良的人民群众也接受了这样的事实：甲是个婊子，容忍乙继续干坏事。

比如，美国指责中国政府：你们人权有问题啊！

中国政府回答：你美国的人权才有问题！

于是我们的爱国同胞对美国同仇敌忾，而对自己同胞的遭遇却视而不见了。
直到有一天自己成了受害者，再想反驳时，自己也成了婊子。

–你有钱可以保证不给自己的孩子喂三鹿奶粉，可是你无法杜绝那些灌输到你孩子脑子里的三鹿奶粉。

 一、幼儿园里的例子

 朋友的孩子去幼儿园不久，学了不少的本事。这天亲朋好友，欢聚一堂，爸妈要在朋友面前“显摆”一下儿子的才艺。小家伙也不怕生、不怕人多，往众人面前一站，高声喊道：你们都给我坐好好了！不许说话！接下来一曲“爱学习、爱劳动、长大要为祖国立功劳”的“儿歌”，那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强调纪律、服从、爱国，从孩子融入社会的第一天就开始了，他们必须表现的跟别人一样，否则就会被社会淘汰。也许我这样的想法对一个孩子过于苛刻了，不过我不是责怪那些可爱的孩子，他们一张白纸一样的来到这个人世，有什么过错呢？

 二、小学里的例子

 且不说写在《小学生守则》上的“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热爱中国共产党”，这些当然不能问“为什么”；且看学校老师们是如何要求小学生们“尊敬师长”的。

 在某著名的小学某年级某班，小女生芊芊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数学、语文成绩几乎总是班里第一名，我还看过她写的诗，很有意思。某年某月某日，芊芊妈妈被老师叫到学校去了，原因大概如此：

在实验课（记不清了）上，老师介绍如何用火柴杆做一个陀螺。芊芊突然站起来说，老师，火柴头里含有磷，磷的燃点只有40度，摩擦生热，可能会着火的。老师雷霆大发：你是怎么跟老师说话的！一看你这孩子就没有家教，在家里你也是这么跟父母说话的吗？

 老师对芊芊妈妈说：我这么做是为你孩子好，她这么小就顶撞老师，长大走向社会以后会顶撞领导的！

三、中学生的例子

 跟小学一样，我们的孩子就是在这样的不许质疑的环境里长大，敢于质疑师长、权威和领导，是要被惩罚的。在内蒙古那个中学，我相信那上千名中学生并非都那么崇拜疯狂英语的李阳“老师”，可是，他们却表现得如此一致，齐刷刷的给别人下跪了。

我一个亲戚的孩子，在农村长大，在县城的高中苦读四年（复读一年）总算考上了大学。妈妈说，将来毕业你要有本事就出国，走得再远我们也不拦你。这位还没入学的新鲜人一本正经的说：国家花这么多钱、培养了我这么多年，我怎么能出国？妈妈说：这个没良心的，我和你爸累死累活，省吃俭用把你养大、供你上学，是哪个好心的“国家”培养了你？

我相信这个孩子对自己母亲的话不是伪装的，三鹿奶粉已经灌到脑子里了。

为了不被管理员从这个草窝里轰走，抽时间挤出这第三个蛋蛋。命名为扯蛋，是因为不知道自己想说啥。

不想把文章写得像上篇文章那么激愤，我可不想让人以为我是左翼精神领袖鲁迅的崇拜者，我认为任何崇拜者都不值得尊敬。

可是，说点啥呢？

圈子里的事情，我不想说。前段时间有个朋友说要引见一个记者说要跟我谈谈，那老兄一本正经的要写一篇中国某领域的发展史。我说算了吧，空话、大话我不会说；如果我把真话说出来，在这个圈子里我就混不下去了，你不是要害我丢饭碗吧，老大。我可以跟你海阔天空、胡吹海侃，骂骂政府或者嘲弄领导人的白痴，别以为我有胆量公开骂我老板。

屁股虽然不能决定脑袋，但是可以决定我这张嘴，我一家老小好几张嘴需要吃饭。

没有办法，我不属于这个山头，就得属于那个山头，也许中国不被某个组织或领导管理的个人很少。刚毕业时参加一些会议，遇到业界同行，掏出名片自报家门。对方一般会问：你是某某的人吧？某某是我的老板。我心说，他妈的，我只是在他领导下工作，怎么我这个人也成了他的。本想纠正对方说，我是某某的同事，后来想算了，既然入了别人的门下，被贴上标签也就避免不了的，为了这张嘴。

你想要独立、自主，可能生存不下去。我有个同学在某重点高校里，在最应该独立、自由从事学术研究的地方，特立独行、我行我素，没有自己的“研究团队”，也不愿融入任何“团队”。于是，评职称、分经费、分学生，多年来几乎都没有他的份，别人早都教授、博导了，据说他还是刚毕业时的讲师。

在中国，坚持独立、不想被贴上某某标签的确很不容易。

唉，我在说啥呢？算了，不扯蛋了。凑够三颗蛋就行了。有网友（疯和尚吧）认为，我下三个蛋之后就是“本地鸡”了。谁稀罕你们这些“本地鸡”？因为有人给这个网站贴上了标签，你们这群一群鼓吹暴力、缺乏理性的伪自由主义者。我屁股坐在你们这边了，自然脑袋就跟你们一样了，在他们看来。

这叫屁股决定脑袋的逻辑。对了，你们懂逻辑吗？我反正从来没学过，哪个来教教我。

也许我还是做“野鸡”好，话说好听点，我倍加珍惜我的独立；再加点诗意：孤独让我如此美丽。

报告管理员，三个蛋下完了。现在我牺牲一下自己的屁股，可以给我贴个“本地鸡”的标签了么？

本文的标题，来自于高尔泰的一本书《寻找家园》。书中记述高尔泰因为反右前的一篇文章《论美》，开始了颠沛流离的一生。印象很深的一个故事是他劳改农场为了偷吃野枣偷偷脱离了劳改队伍而迷路，在死寂的荒漠里、冰冷的月光下追赶监狱。妻子在文革结束前死于贫困和疾病，我们可以归罪于那个疯狂的时代；然而八十年代、甚至九十年代以后高先生再次遭遇牢狱之灾、甚至唯一的女儿也以自杀告别人世，这又是什么时代呢？

如今，也许高先生晚年总算在新大陆找到了他的家园。可是在他的故土，在进入到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又是怎样的时代呢？那个疯狂时代的人，现在在干什么呢？他们是否为他们的罪恶反省过？

在我所生活的世界中，越发觉得自己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了，愤世嫉俗到了害人害己的地步。以前曾经跟同学、朋友、同事辩论科学、历史、文化等等，现在谈到这些话题，我更愿意保持沉默。不是我说不过他们，也不是怕伤了和气。别人都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你非要指出来，我们所生活的并非人间？

是的，我依然觉得自己生活的并非人间，这只是一个动物庄园。这里的多数人，包括大学教授，都相信动物的价值观，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里的大多数人都相信这样的流氓逻辑：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无耻的谎言被重复了万遍，成了绝对的真理：哪里有什么公平、正义，哪里有什么平等、自由，哪里有什么感情、友谊，只有赤裸裸的利益才是绝对的真理。这是一个道德观念停留在丛林时代的人群，尽管他们已经用“西学为体、中学为用”的逻辑，给自己穿上了与时俱进的时装，可是掩盖不住赤裸裸的、唯利是图的价值观。

我生活在这样一个动物庄园里，从自卑、到迷茫、到愤怒、到痛苦，直到绝望。面对周围那些既得利益者成功之后的幸福，面对那些对明天的幸福满怀希望、从底层苦苦向上爬的年轻人，他们对历史、对真相已经不感兴趣，既然我无力打破这个Matrix，我为什么要毁掉他人的幸福和希望，哪怕只是虚幻的？

于是，我选择了沉默，也选择了孤独。也许我也算是既得利益者，挤在成功的猎杀者之列，分享弱者的血肉；我也没有什么道德的优越感，面对那些无辜的受害者，我选择了冷漠；我知道有一天在我成为受害者时，很少会有人为我鸣不平。我只能祈求自己不会成为强者猎杀的目标，总在寻找一片安全、宁静的空间，可以躲避灾祸、颐养天年；可是我的精神，却一直像在无边黑暗中游荡的孤魂野鬼，无处寄托。

哪里才是我的精神家园？

以下是本小博申请开博时写给管理员的一番话，让管理员破例给我开通了这个窝窝：

关注读者网很久了，因为没写过什么公开的文章，一直不符合注册条件。 但是对于一个想找个窝下蛋的鸡来讲，德赛公园能否先给提供一个草窝呢？ 建议管理员对于新人，能够考虑鸡和蛋的逻辑，放宽注册的条件，然后给予一定的考查期（比如一个月）。如果能够接受最好，不能接受，轰走也不迟。 如果管理员可以通过我的注册申请，将非常感谢；如果不能通过，也希望考虑放宽注册条件的建议。

感谢管理员的决定。其实，我会不会下蛋自己也不知道，我只是想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和体会说出来，不在乎是否受欢迎。是非对错任人评说，我可能存在很多偏见与错误，只要批评者的话有道理，我都会接受。
写道最后突然想到，本文的标题可以改一下 ：“寻找精神的家园”，是不是显得很上层次、很有追求？内容可以更丰富一些，比如…。算了，这些内容暂时保密，放在下一篇博文里吧，为了不被管理员从这个草窝里轰走，我得先凑够三篇文章。

预告下一篇文章：寻找精神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