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京死了。不知道是6月5号6点40分,还是7点05分;只知道,这其中讳莫如深。
在新闻联播的肉喇叭(赵牧语)中,他好像还是第一个去世的,还死的这么惨,癌症。赵忠祥比他大几十岁,人家性虐待过饶颖,还活得好好地。
我本来不想对他死说什么,中国人信奉为死者讳,既然不想夸他,也就不损他算了。
但是。从罗京死当天只有百多人吊唁,到经过媒体大幅度渲染,悲痛气氛一酝酿,今天看新闻说,北京已经有上千人冒雨去吊唁了。我憋气。
罗京死了,作为他的家人,悲痛是理应的。他所作的一切,无非是为了老婆孩子吃饱穿暖。作为领导,或者共和国的经验者来说,悲痛是理应的。新闻联播肉的肉喇叭中,罗京应该是最出彩的。就像我一个朋友说的,一个人说句谎话容易,难得说一辈子谎话,还说得游刃有余,不怒而威;说得,让我们这些化外小民心惊胆颤。比朝鲜那个让美帝国主义闻风丧胆的播音员李春姬大妈差点?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对我们这些,不吃财政饭,不参与共和国经营,天天儿被经营的人来说,他这几十年,实际上是在天天儿伤害我们。他在伤害我们,这话一点也不严重。伤害我们:承受着世界第二的税率,却以为自己生活在天堂;伤害我们,政府教育投入不如乌干达,医疗投入不如伊拉克,还天天觉得党疼国爱。
这么一个肉喇叭死了,他的家人悲痛,他的领导(广义)悲痛也就算了,几十年来天天儿被他伤害的屁民也跟着悲痛,这不是贱是什么?
对于一个把说谎视为常态而且心安理得人,无论多严重的道德苛责,在他那也无效。只有死亡,能让他生前所作的一切,化为一股灰:你罗京生前无非是拿说谎讨赏,拿着无耻当谋生的手段,你一定不想在死后得到什么美誉,你信奉的价值只有物质享受。好的,你一死,富贵享受不成了,你所作的一切,经营的一切谎言,还有什么意义吗?
对于你的服务对象,一个用谎言维护的体制来说,吊唁你,也不是出于真正的道义,他们悼念你,是为了继续维护体制,鼓励后来的说谎者,他们好从其中继续分享利益。等他们其中哪一个也死了,等他们无法再进行物质享受时,丫的谁还会想起你?
如果这个体制崩溃了,所有的人,无论将死的还是没死的,他们所作的一切,所经营的一切谎言,都会瞬间崩塌。这是古往今来,中国外国,所有逆历史潮流而上的人们头上共同的魔咒。没有人会继续信仰你,在失去经济利益以后。但是为社会进步做过任何一点贡献的,无论他是否是当时被打倒,又踏上一万只脚,都将会被历史铭记。赵子龙距离下台20年了,死去也4年了,但是还有党内元老冒着被余生软禁的危险,整理他的回忆录。赵子龙能给他们利益吗?不能。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为了信念,为了超越物质的价值。
正如学者孙立平所说,传媒、文艺再世俗,也要有点超越精神。但是新闻联播有吗?你罗京有吗?正像我前面所说,没有超越精神,没有促进社会进步的价值,在你们肉体的享受终结以后,面对茫茫的未来,你们不是一个个悲剧是什么?!
悲剧的罗京死了,可是无数的悲剧人物还在前赴后继,比肩接踵;无数人,还在艳羡罗京,艳羡他的差事。正像阿道夫·希特勒1943年在奥斯维辛演示杀人技巧一样,无数阿道夫·希特勒的手下,纳粹军人们也在艳羡他的手艺和位置。
可能罗京也曾经思考过,思考过自己所做一切的价值;或许,罗京也不是一个对自己死后的一切都不关心的人,他是一个出身很苦的人,像黄仁宇所说,这种人一旦出头,整个家族的希望和未来都压在他身上;更有可能的是,如陀思妥耶夫斯基所说,他的心灵不安甚至在正他襟危坐在播音台前就已经开始。